栾城宾馆,这座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曾接待过无数重要来宾的国营老牌酒店,在10月13日这一天,成为了整个栾城,乃至东山省部分高层目光聚焦的“风暴眼”。
只不过,与宾馆外可能存在的喧嚣与期盼不同,入住顶楼总统套房和相邻豪华套房的东航资本工作组,以及楼下数个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的栾城市政府工作团队,内部却呈现出一种高度紧张、高效运转的“战时”宁静。
陈明远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栾城市中心的风景,谈不上多么璀璨繁华,却自有一种工业城市扎实而略显粗粝的生机。
远处,甚至能依稀能看到位于昌州市的大昌矿业总部大楼模糊的轮廓,那里曾象征着栾城的财富与骄傲,如今却像一个沉默的疮疤。
他手中端着一杯酒店准备的温热牛奶,却没有喝,只是任由热气氤氲着镜片。长途跋涉的疲惫被强烈的使命感和临战前的兴奋所取代,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高速处理着抵达后接收到的海量信息。
“陈总,初步接触的情况汇总出来了。”随行的首席助理,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名叫周扬,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将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香的简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陈明远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简报。简报是“猎影”情报分析员和先期抵达的部分工作人员,在短短几个小时内,通过公开信息、特殊渠道以及与栾城方面接待人员的有限交流,整理出的最新动态:
工人情绪:东航资本工作组抵达并被高规格接待的消息,已通过大昌矿业内部渠道和张永春工作组的宣传,初步传达至工人中。聚集在总部的人数有所减少,但核心的工人代表和情绪最激动者仍在观望,要求看到“实实在在的钱”。15号(后天)是原定发薪日,也是情绪可能爆发的临界点。
地方政府状态:王道行、张永春等人压力极大,但对东航资本的到来抱有极高期望和感激。内部对于如何用好这笔钱、如何签订协议存在不同声音。财政、国资系统倾向于严格抵押和担保,维稳系统则希望尽快拿到钱平息事态。银行等债权人高度关注,担心这笔“救命钱”最终会影响他们的债权清偿顺序。
大昌矿业资产底数:比预想的更糟。初步梳理,未被司法机关直接查封、权属相对清晰、能较快处置或抵押的“干净”资产,估值可能不超过三千万。且多数资产(如部分库存、车辆、小型设备)流动性差,变现困难。这意味着,栾城市政府承诺的抵押物,价值很可能远不足以覆盖一亿五千万借款。
协议草案反馈:栾城市政府法律部门已收到东航资本发出的协议草案,正在紧急研究。初步反馈显示,他们对“共管账户”、“资金定向使用”、“栾城市财政还款承诺”等核心条款原则同意,但对“未来优先合作权”、“信息共享机制”等软性条款,以及部分违约责任的界定,存在疑虑和商讨空间。
陈明远快速浏览完毕,放下简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情况在意料之中,甚至比预想的略好一些。栾城方面的急切和配合态度是真实的,这为快速推进谈判奠定了基础。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在那看似薄弱的抵押物基础上,构建一个既能保障东航资本资金安全(至少程序上安全)、又能让栾城市政府能够接受、还要能应对未来可能审计和质疑的“借款架构”。
“周扬,”陈明远开口,声音平静,“通知我们的人,20分钟后,在隔壁小会议室开内部会。法律、财务、项目(负责未来潜在合作评估)负责人必须参加。我们要统一思想,明确底线和可交换的筹码。”
“是,陈总。”周扬点头,又补充道,“另外,栾城方面刚沟通,希望今天上午十一点,正式开始正式会谈。地点在宾馆的‘山河厅’。对方出席人员是常务副市长张永春牵头,财政、国资、人社、法制办、大昌矿业工作组核心成员,以及市政府的法律顾问。王道行书记和市长可能会在关键环节出席或听取汇报。”
“可以,就定今天上午十一点。”陈明远点头,从时间上看出栾城市政府的急迫,“通知我们的人,待会务必把协议的所有细节,特别是抵押物清单的核实标准、共管账户的操作流程、资金支付的触发条件、以及未来优先合作权的具体表述,再仔细推敲,形成几套备选方案。我们要做好打硬仗、磨细节的准备。”
“明白。”周扬记下,犹豫了一下,问道:“陈总,林董那边……是否需要同步汇报进展?”
陈明远略一沉吟:“给林董发一份简要的简报,重点说明栾城方面态度积极但资产薄弱,以及今天正式会谈的安排。强调我们会坚守核心条款,但在非原则性问题上会展现灵活性,以确保资金尽快安全到位。请示林董是否有新的指示。”
“好的。”周扬退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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