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哪里知道儿子林东航在栾城风暴中扮演了某种角色,可以说是栾城这一场风暴的始作俑者。
林东航开着车,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父母后面。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他的思绪,却随着车轮的转动,有些飘远。
栾城,对他而言,意义特殊。
不仅是母亲的故乡,姥爷的家,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他前世记忆中的一个重要节点,关联着一些不甚愉快、甚至可说是耻辱和伤痛的往事。
那些往事,如同潜藏在岁月河床下的淤泥,平时不去搅动,但一旦靠近,还是会泛起沉渣。
车子平稳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进入一个高速公路服务区。一家三口停车休息,吃饭,给车加油。
服务区餐厅人不少,空气里弥漫着快餐和方便面的味道。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些简单的饭菜。
等待上菜时,邻桌几个看似也是出差或返乡的人的闲聊,隐隐约约飘进耳朵。听口音是油城本地的口音。
“……栾城最近可是不太平,抓了好多人。”
“何止是不太平,简直是地震。大昌矿业那个案子,牵扯太广了。”
“听说连省里的大官都栽了?”
“嘘,小点声……不过,最近好像又在抓一批搞非法集资、诈骗的。我们那边有个女的,姓李,叫什么芬来着,搞什么‘理财’,骗了好多老头老太太的钱,连亲戚都不放过,前几天被公安带走了,家里也被抄了……”
“是不是叫李婉芬?是油田上的?”
“对对对!就是她!她老公好像也参与了吧?听说涉案金额不小,好几千万呢!”
“几千万?我怎么听说是好几个亿。”
“活该!这种专坑熟人钱的,最不是东西!听说她儿子也不学好,好像还涉毒?这次也一起进去了?”
“天网恢恢啊……”
邻桌的议论声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就餐环境下,林建国和张琴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李婉芬”、“非法集资”、“诈骗”、“被抓”这几个关键词。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张琴夹菜的手顿住了,林建国的眉头微微蹙起。
林东航也听到了,但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听到一则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东航……”张琴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那个李婉芬?”
林东航抬起头,看着母亲,平静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她。油田上的,搞非法集资诈骗,姓李,应该没别人了。”
“她……被抓了?”林建国确认道,语气也有些感慨。
“听意思是的。非法集资,骗了很多钱,包括亲戚朋友的。”林东航语气平淡,“数额不小,还牵扯到她老公儿子,看来是团伙作案。天网恢恢。”
张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中,似乎带着某种的庆幸。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儿子,眼神有些湿润,又有些释然:“没想到……她也有今天。当时……她可是把好话说尽,把胸脯拍得山响,让咱家投十万块钱……你爸我们差点就……唉。”
林建国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温声道:“都过去了。当时我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幸亏儿子给拦住了。再说,”他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儿子,“最重要的是,作恶的人,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你就不要多想了。”
他的话,既是在安慰妻子,也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前世那十万的损失,对当时的林家是不小的打击。
前世,父母辛苦积攒的十万元“养老钱”,被李婉芬以“高息理财”、“内部项目”的名义,近乎诈骗地“借”走,最终血本无归。
那是父母半生的积蓄,事发后母亲气得病了一场,父亲也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而那个李婉芬一家,事后百般抵赖,搬弄是非,甚至反咬一口。
这件事,是前世林东航心中一根隐刺,也是他重生之后在商场上愈发冷硬、对人性之贪婪与无耻认识更深的一个诱因。
重生以来,他运筹帷幄,在更广阔的天地和更高的层面展开博弈,几乎要将这件“小事”淡忘了。没想到竟然在服务区吃个饭听到了这个消息。
“因果报应,时候未到。”林东航心中默念一句,眼神平静无波。
这一世,他早已不是那个面对算计无能为力的青年。他的战场、他的对手、他掌握的资源和力量,已非李婉芬之流可以想象。
但这一世,因为林东航的阻拦,成功的避免了10万元的损失。
当然由于林东航的重生和崛起,林家早已今非昔比。那点钱,如今看来微不足道。但那份被信任的亲戚欺骗、算计的愤怒与屈辱感,并不会因为财富的增长而完全消失。如今听到李婉芬一家罪有应得、锒铛入狱的消息,那种“公道自在人心”、“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感觉,还是让老两口心中感到一阵迟来的、略带酸涩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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