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航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病床上惨不忍睹、尤其是那两条可能终生残疾的腿,扫过悲痛欲绝的姥姥姥爷和小姨,扫过愤怒无助的父母。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是冻结一切的绝对零度,是足以将整个张家庄从地图上抹去的滔天怒焰。
“小姨,姨夫的伤,医生具体怎么说?尤其是腿。”他问,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张韵抽泣着,看向那两条被石膏禁锢的腿,眼神绝望:“医……医生说,头部外伤,脑震荡,需要观察有没有颅内出血。鼻梁骨骨折。左臂桡骨和尺骨粉碎性骨折,就算好了也可能留下残疾。肋骨骨裂两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内脏也需要进一步检查排除内出血。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
她顿了顿,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最残酷的部分:“最重的是……是腿。左腿膝盖,髌骨粉碎性骨折,交叉韧带断裂,半月板严重损伤。医生说,就算手术接上,以后也……也基本不可能完全恢复,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阴天下雨会疼,走路会跛,可能……可能离不开拐杖。右腿脚踝,三处骨折,距骨碎裂,关节面破坏严重,打了钢钉固定,就算好了,关节活动也会大受影响,而且很容易创伤性关节炎……医生私下说,这两条腿,能保住不截肢已经是万幸,但想恢复成正常人那样……几乎不可能了。永军他……他以后可能就是个残废了……” 说到最后,张韵已是泣不成声,几乎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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