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苏辰(霍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四方通汇商行为他安排的独立小院内,静心巩固修为,适应黑岩城相对“正常”的天地灵气环境。嚎风峡谷中混乱的能量残留和焚天神血融合后的细微变化,都需要时间沉淀。
他并没有完全与外界隔绝。赵老栓派来伺候的小厮颇为机灵,苏辰偶尔会询问他一些关于黑岩城的常识,比如主要势力分布、有名的店铺、近期有无新鲜事等等。小厮知无不言,倒也让他对这座边境之城有了初步了解。
黑岩城隶属于中天神洲西部“铁川府”管辖,但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毗邻迷雾沼泽、靠近其他神洲边境),实际控制权由本地三大势力共同把持:代表官方秩序的“城主府”、掌握大量佣兵和地下渠道的“黑岩佣兵公会”、以及由多个中小商会和手工作坊联合组成的“百业联盟”。三者互相制衡,维持着这座边城的畸形繁荣。
城内龙蛇混杂,除了本地居民和往来商旅,还有大量在迷雾沼泽讨生活的冒险者、佣兵、猎户、采药人,以及来自各方的探子、逃犯、黑市商人等。治安说不上好,但明面上的大规模械斗较少,因为三大势力都不愿看到自家地盘彻底混乱。
第三日傍晚,苏辰决定出去走走。
他换上了一身常见的深灰色劲装,收敛了所有外露的灵力波动,脸上依旧戴着那层薄如蝉翼的伪装面具,气息维持在气动境初期,看上去就像一个刚来此地、略显谨慎的普通冒险者。
华灯初上,黑岩城的街道反而比白天更加热闹。许多白天在沼泽中搏命的冒险者归来,带着收获或一身的疲惫,涌入各个酒馆、饭庄和消遣场所。叫卖声、谈笑声、划拳声、女人的娇笑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水和廉价脂粉的气味。
苏辰漫步在街道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林立的店铺和涌动的人潮。
武器铺、防具店、药铺、杂货铺……这些针对冒险者的店铺生意兴隆。他看到有人挥舞着刚买的附魔匕首炫耀,有人为了一株沼泽毒草的价格争得面红耳赤,也有人在阴影里低声交易着来路不明的“古物”或“秘籍”。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以自身为中心,缓缓向四周延伸,捕捉着空气中纷杂的对话和信息碎片。
“……听说了吗?东荒那边前阵子出大事了!天上有火球掉下来,砸了好大一个坑!”
“切,你才知道?我二舅家的表哥就在东荒跑商,他说那动静大的,几百里外都能看见!好像还死不少人,后来被联军封锁了,不让靠近。”
“嘶……不会是星门那边又出问题了吧?这几年总不太平。”
“谁知道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这些小人物,还是操心明天能不能在‘毒牙涧’找到‘鬼面花’实在……”
……
“……黑市那边最近来了一批‘硬货’,听说是从南边‘嚎风峡谷’深处弄出来的,带着古气,不少人在打听呢。”
“嚎风峡谷?那鬼地方还能淘到宝?别是假的吧?”
“假不假不知道,但开价高得吓人,而且卖家神秘得很,只在‘暗鼠巷’出货,见钱交货,不问来历。”
“暗鼠巷?那可是‘黑鼠’的地盘……”
……
“……佣兵公会那边最近有个大单子,报酬丰厚,但要求也高,据说要深入沼泽西南边的‘腐臭泥潭’,那地方最近邪乎得很,好几个队伍进去都没出来……”
“腐臭泥潭?不是说那里是‘腐骨老人’的地盘吗?那老怪物还没死?”
“谁知道呢,反正那单子挂了几天了,还没人敢接……”
……
苏辰默默听着,将这些零碎的信息记在心里。东荒的事果然传开了,虽然版本不一。嚎风峡谷出土的“硬货”引起了他的注意,会不会与黑蚀会或者“源血之皿”有关?还有那个“腐臭泥潭”和“腐骨老人”,听起来像是个盘踞在沼泽深处的厉害角色。
他转过几个街角,刻意避开了最喧嚣的主干道,拐入一条相对安静、但依旧有零星店铺和小酒馆的侧街。这里的气氛更加阴郁,行人也大多行色匆匆,或者带着兜帽遮掩面容。
忽然,他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间门面狭小、只挂着一盏昏暗油灯的店铺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拐进了旁边更黑暗的小巷。
虽然那人换了装束,裹着斗篷,刻意佝偻着身体,但苏辰还是从其走路的姿态和一闪而过的侧脸轮廓,认出了他——正是在嚎风峡谷避风点袭击中,侥幸逃脱的那名使用淬毒短刃的黑蚀会凝脉境修士!
他果然逃到了黑岩城!
苏辰眼神一凝,却没有立刻跟上去。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那间店铺前,扫了一眼招牌——“老吴杂货”,卖些普通的探险工具和廉价药品。店铺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
黑蚀会成员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这间店铺有问题?他们是来与同伙汇合,还是处理赃物?抑或是……在调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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