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听筒里,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冰冷的质问。
只有一片死寂。
深沉的,压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寂静。苏晚晚甚至能听到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咚咚咚,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为什么不说话?
是在酝酿着更可怕的风暴?还是觉得她的反抗如此可笑,不值一驳?
苏晚晚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几秒钟后,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陆寒辰的声音终于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人胆寒。
“开门。”
简单的两个字,不是命令,却带着比命令更强硬的不容置疑。
苏晚晚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她猛地抬头,惊恐地望向公寓门口。
他……他在外面?!
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是了,他送她回来过那么多次,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四肢冰凉。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那扇单薄的防盗门随时会被他轻易摧毁。
“我……我不会开的!”她对着手机,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尖锐颤抖,“陆总,我在信息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
“苏晚晚。”他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穿透电波,重重压在她的心上,“我不喜欢重复。开门,或者,我让物业来开。”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威胁的话。
苏晚晚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以他的身份和手段,让物业半夜来开一个租户的门,易如反掌。到那时,场面只会更加难堪。
屈辱和无力感再次将她淹没。她以为自己发出了决绝的宣言,就能夺回一点主动权,却没想到,在他绝对的权势面前,她的反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螳臂当车。
听筒里,只剩下两人粗细不均的呼吸声,隔着门板,无声地对峙。
最终,苏晚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门禁的解锁键。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乎是在门锁弹开的瞬间,公寓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寒辰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领带也有些松垮,像是刚从某个应酬场合离开。他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气和一丝淡淡的酒味,但这丝毫不减他周身那股迫人的低气压。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走廊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透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暗夜中的修罗。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惨白如纸的苏晚晚。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有十秒,仿佛在审视一件脱离掌控的、需要重新评估价值的物品。
然后,他才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砰。”
并不响亮的关门声,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晚的心上。她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小腿抵住了沙发边缘,退无可退。
陆寒辰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惊惶的眼睛,滑到她微微颤抖的唇瓣,最后落在她紧紧攥着的手机上。
“律师?”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请得起哪个律师,敢接我的案子?”
苏晚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看到了她短信里的内容。
“至于辞职……”他微微俯身,逼近她,那股混合着酒气和雪松冷香的气息强势地笼罩下来,“苏晚晚,陆氏的劳动合同,不是你想撕就能撕的废纸。违约的代价,你付不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她试图筑起的防线。
“那你想怎么样?!”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让苏晚晚几乎崩溃,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釜沉舟的尖锐,“继续把我当成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在你和你的未婚妻之间,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陆寒辰,你把我当什么?!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情妇?”陆寒辰重复着这个词,黑眸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你以为,你够资格?”
这句话像是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苏晚晚最痛的地方。难堪和羞辱让她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看着她滚落的泪水,陆寒辰眼底的冰冷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深潭般的沉寂。
他没有理会她的眼泪,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间狭小却收拾得干净的公寓,最后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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