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赋予“娱乐”权限的平板,像一块冰冷的砖头,躺在床头柜上,并未给苏晚晚带来任何慰藉,反而更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她此刻身处的、被精心设计过的囚笼。
她依旧将自己深埋在房间的孤寂里,日复一日。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麻木让她对时间的流逝变得迟钝,白天与黑夜的界限模糊不清。她有时会长时间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有时又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张泛黄照片上的画面,心口随之泛起一阵阵细密而持久的刺痛。
陆寒辰似乎也彻底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除了每天准时出现在门口的餐食,以及别墅里偶尔传来的、预示着他在场的细微动静(比如深夜归来的引擎声,或是书房隐约透出的灯光),她再没有见过他。
他们像是生活在同一空间下的两条平行线,被无形的墙壁隔开,各自在沉默的深渊里下坠。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
苏晚晚又一次被噩梦惊醒,冷汗浸湿了单薄的睡衣。梦里,那个给她糖的小男孩微笑着向她伸出手,可当她想要握住时,那只手却突然变成了陆寒辰冰冷有力的手掌,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向无尽的黑暗。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着。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胃部也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情绪郁结而隐隐作痛。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部分黑暗,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她需要喝水,也需要……一点能让她暂时忘记现实的东西,哪怕只是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平板上。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伸手拿了过来。开机,点开那个预装的视频软件,随意找了一部评分很高的老电影,将进度条拉到中间,戴上耳机,试图让别人的故事淹没自己混乱的思绪。
电影是部温馨的文艺片,讲述着相遇与别离,配乐舒缓,画面柔和。但在苏晚晚此刻的心境下,那些温暖的情节反而显得格外刺眼和虚假。她心不在焉地看着,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就在这时,电影里的主人公因为一个误会在雨中激烈争吵,背景音乐变得激昂,演员的台词也陡然拔高——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这句带着哭腔的质问,透过耳机,无比清晰地炸响在苏晚晚的耳膜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积压在她心底太久的委屈、愤怒、无助和绝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伴随着电影里那句巧合的台词,猛地爆发出来!
她无法控制地,将手中握着的、喝了一半水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向了铺着厚地毯的地面!
“砰——!”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玻璃杯没有像在硬质地面上那样四分五裂,但杯身也碎裂成了几大块,水和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声音响起的瞬间,苏晚晚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地上狼藉的水渍和碎片,听着耳机里依旧在继续的电影对白,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后知后觉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失控了?
而几乎就在玻璃杯落地的声响传出房间的下一秒——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如同擂鼓般,猛地在她房门上炸响!
力道之大,让厚重的实木门板都似乎在震动!
苏晚晚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摘掉耳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会是谁?!
这个时间,除了他,还能有谁?!
门外,陆寒辰低沉冷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声音穿透门板,如同冰锥般刺了进来:
“苏晚晚!开门!”
真的是他!
他还没睡?还是被她的动静惊醒了?
苏晚晚僵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她不想开门,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他。尤其是在她刚刚失控之后。
“我数三声,”门外,陆寒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寒意凛冽,“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
“一。”
苏晚晚的心脏随着他的计数疯狂跳动。
“二。”
她死死咬住下唇,手指紧紧攥住了被角。
就在他“三”字即将出口的瞬间,苏晚晚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猛地从床上弹起,踉跄着冲到门边,颤抖着手拧开了门锁。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陆寒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和尚未散尽的、凌厉的戾气。他显然是从床上起来的,只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血丝,但那双黑眸却在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后时,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审视和冰冷所覆盖。
他的目光极其锐利地扫过她的全身,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房间内地毯上那摊明显的水渍和几块显眼的玻璃碎片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