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潮汹涌的氛围中终于结束。傅老爷子率先离席,自始至终没再对苏晚说过一句话,但那最后瞥向她和傅瑾舟的深沉目光,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其他亲戚也陆续告辞,临走前看向苏晚的眼神,少了几分最初的轻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和忌惮。傅瑾舟那句当众的维护,效果立竿见影。
柳婉茹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拉着苏晚的手,语重心长:“小晚啊,以后常回家里来吃饭,别见外。瑾舟工作忙,你要多体谅他,照顾好他。”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还是在强调她作为妻子“照顾”丈夫的本分。
苏晚笑得温顺:“柳姨放心,我会的。”
坐进回程的车里,隔绝了老宅那令人窒息的空气,苏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僵直。应付那种场合,比连开几场商业会议还要耗费心神。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傅瑾舟,他自上车后便一直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愈发冷硬,仿佛老宅里那个出言维护她的人不是他。
“喂,”苏晚用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刚才……谢谢你啊,傅总。”
傅瑾舟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漠:“不必。我只是陈述事实。”
“是吗?”苏晚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向他那边倾斜,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可我怎么觉得,傅总刚才帅气得有点过分呢?那句‘全权负责’,真是掷地有声,把我那些姑母婶婶的脸都打肿了。”
她的气息靠近,带着暖意。傅瑾舟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只是语气更冷了几分:“坐好。”
苏晚撇撇嘴,重新坐直身体,但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她知道,这座冰山又开始别扭了。不过没关系,他越是别扭,就越证明她的话戳中了他某些不愿承认的心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宁静而疏离。
忽然,傅瑾舟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车内的寂静。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倩。
这么晚?傅瑾舟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傅总,”周倩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凝重,“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刚刚收到消息,和我们竞争‘星耀天地’旁边那块预留地的宏远集团,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记忆馆的方案,他们抢先一步,接触了文化部门的李副局长,似乎想截胡这个创意,或者至少给我们制造障碍!”
傅瑾舟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淬了寒冰。“消息可靠?”
“可靠,是李副局长身边的亲信透露的。宏远那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而且……他们似乎还暗示,我们的方案负责人苏小姐……资历尚浅,可能无法胜任如此重要的文化项目对接。”周倩的语气带着愤懑。
这话针对性极强,明显是冲着苏晚来的,想从根子上否定她的能力和方案的可行性。
傅瑾舟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前排的司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苏晚就坐在他身边,虽然听不清电话具体内容,但从他瞬间冷厉的神色和周倩隐约传来的焦急语气,也猜到了大概。宏远集团?截胡?她眼神微眯,闪过一丝冷光。
“知道了。”傅瑾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联系李局,明天上午九点,我亲自去拜访他。另外,把宏远最近三个季度的财报和所有在建项目资料,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是,傅总!”
挂断电话,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苏晚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怒火。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是对方对她能力的质疑和挑衅,而这件事,显然触到了傅瑾舟的某根神经。
“是宏远?”她轻声问。
傅瑾舟“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因为我?”苏晚直接点破。
傅瑾舟终于侧过头看她,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但那怒意并非针对她。“他们是在质疑傅氏的决策。”
他把她归为了“傅氏的决策”的一部分。
苏晚心头微动,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冷峭:“不,他们就是冲我来的。觉得我一个‘学艺术’的、靠联姻进来的女人,好拿捏,是项目的软肋,所以想从这个突破口下手,搅黄这件事,或者逼你换人。”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
傅瑾舟看着她,没有否认。他欣赏她此刻的冷静和敏锐。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语气是纯粹的征询,仿佛在问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
苏晚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燃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见李副局长。”
傅瑾舟眉头微蹙:“不必。我能解决。”
“不,”苏晚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件事因我而起,也必须由我亲自去解决。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这个‘软肋’,到底是豆腐做的,还是金刚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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