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化局凯旋而归,苏晚明显感觉到傅瑾舟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消散了不少。虽然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与不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回到别墅,已是中午。两人难得地一起用了午餐,席间虽然依旧沉默,却不再有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和平的氛围。
午餐后,傅瑾舟照例要去书房处理公务。他起身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正准备上楼的苏晚,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午如果没事,可以来书房。关于记忆馆后续的推广方案,有些想法可以讨论。”
苏晚上楼的脚步瞬间停住,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邀请她去书房?那个被他列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的禁地?
她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夸张表情:“傅总,您确定?协议第三条,白纸黑字……”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傅瑾舟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牢牢锁着她,“还是说,苏小姐不敢?”
他用上了激将法。
苏晚瞬间被点燃了斗志,挑眉一笑,带着她特有的狡黠和自信:“激将法?对我可不管用。不过……傅总亲自邀请,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看着她那副“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的小得意模样,傅瑾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走向了书房。
苏晚看着他那依旧挺拔却似乎不再那么冰冷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好奇和……难以言喻的兴奋。那座象征着绝对隐私和权力的堡垒,终于对她敞开了大门?
她回到房间,并没有立刻过去。她故意磨蹭了将近半小时,换了一身更舒适的家居服,又慢条斯理地泡了杯花茶,这才端着杯子,如同巡视自己领地一般,走向了那扇她觊觎已久的书房门。
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
“进。”里面传来傅瑾舟低沉的声音。
苏晚推门而入。
书房的格局比她想象中还要宽敞和……冰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景致,但室内的色调依旧是压抑的黑白灰。一整面墙的定制书柜直抵天花板,里面塞满了各种精装书籍,以经济、管理和历史类为主,排列得一丝不苟,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除了电脑、文件和必要的文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洁得令人发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旧书和咖啡的味道,是独属于傅瑾舟的、冷静而疏离的气息。
傅瑾舟正坐在书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邮件,听到她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她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苏晚依言坐下,目光却像最精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处处都体现着傅瑾舟的性格——严谨,克制,秩序井然,缺乏温情。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一角,一个与这冰冷环境格格不入的相框上。相框是原木材质,样式简单,里面镶嵌着一张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抱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女子笑容温柔,眼神清澈,小男孩则板着一张小脸,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对母亲的依赖。
那是……傅瑾舟和他的生母?
苏晚的心微微一动。她听说过,傅瑾舟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之后傅承业才娶了现在的柳婉茹。这张照片,大概是这个冰冷空间里,唯一残留的、属于“情感”的痕迹。
傅瑾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但没有阻止,也没有解释,只是眸色深沉了几分。
“关于推广,”傅瑾舟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拉回了她的注意力,“除了常规的媒体宣传,可以考虑结合新媒体,做一些线上互动,比如征集老物件故事,或者邀请网红博主以‘城市记忆探寻’为主题进行打卡……”
他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想法,语速平稳,逻辑严密。
苏晚收敛心神,认真倾听,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和补充。两人就着方案细节讨论起来,气氛竟出人意料地融洽和专业。傅瑾舟的思维敏锐,视角独特,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而苏晚则想象力丰富,善于从文化和情感角度挖掘亮点,提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新奇点子。
他们像是两个配合默契的齿轮,一个理性冰冷,一个感性灵动,竟然意外地契合。
讨论暂告一段落,傅瑾舟起身去旁边的咖啡机续杯。苏晚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相框,以及相框旁边,一个看起来同样有些年头的、深蓝色的绒面盒子。
那盒子没有盖上,微微敞开一条缝,里面似乎放着什么金属制品,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暗淡的光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