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舟出差的一周,时间过得比苏晚预想的要快。
她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空虚,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社区中心项目进入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阶段,她需要频繁地与不同供应商和施工方对接,确保每一个文化细节都能精准落地。“记忆守护人”项目也在筹备新一轮的社区巡展,团队士气高昂。
她偶尔会收到傅瑾舟从不同时区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简单,有时是一张当地清晨或黄昏的天空照片,有时只是一句「一切顺利」。苏晚的回复也同样简洁,报个平安,或者分享一点记忆馆工作的进展。
这种远距离的、不黏腻的牵挂,像一根轻柔的丝线,牵连着彼此,却不会束缚任何一方的脚步。
一周后的傍晚,苏晚在记忆馆加班,核对巡展的最终物料清单。手机屏幕亮起,是傅瑾舟的信息:「刚落地。明天有空吗?」
苏晚看了看手头所剩不多的工作,回复:「明天下午可以。」
「好。四点,上次那家咖啡馆?」
「可以。」
对话简洁地确定了次日的见面。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更像是两个作息稳定的朋友,约好下一次碰头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苏晚准时来到那家位于小巷深处的咖啡馆。春日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推开店门,风铃轻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位置上的傅瑾舟。
他比一周前清瘦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眉眼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意,但眼神是清亮的。他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是他的黑咖啡,另一杯是给她点的拿铁,拉花是一个简单的心形。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
“出差还顺利?”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嗯,解决了几个关键问题。”傅瑾舟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确认着什么,“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忙,但充实。”苏晚笑了笑。
短暂的沉默,并不尴尬。咖啡馆里流淌着轻缓的布鲁斯音乐,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傅瑾舟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用软布包裹着的物件,放在桌上,推到苏晚面前。
苏晚看着那熟悉的形状,心跳漏了一拍。是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
“打开看看。”傅瑾舟的声音很平静。
苏晚伸出手,指尖有些微颤,轻轻打开了盒盖。
里面依旧是那枚氧化发暗的银色口琴。但有些地方不一样了。琴身上那些深刻的划痕似乎被小心地打磨过,变得平滑了许多,虽然痕迹仍在,却不再显得破败刺眼。氧化发暗的色泽依旧,但在某些角度下,竟能反射出一点温润的光泽。它依旧是一枚旧口琴,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生机?
“我找人清理了一下。”傅瑾舟解释道,语气寻常,“只是做了基本的清洁和保养,没有改变它原来的样子。”
他没有试图将它修复如新,他只是拂去了经年的尘埃,让那些伤痕变得不再那么尖锐,让这枚承载着过往的信物,能够以一种更平和、更体面的姿态,存在于当下。
苏晚拿起那枚口琴,指尖拂过那些变得平滑的划痕,感受着金属冰凉的触感。她仿佛能感受到傅瑾舟在处理这枚口琴时,那份小心翼翼的态度,以及那份与过去和解的决心。
他将最不堪的伤痕示于人前(调查报告),也将试图弥补的努力坦然相告(新口琴),现在,他更是亲手将那段伤痕累累的过去,进行了细致的清理和接纳。
这个过程,缓慢,艰难,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真实。
“它现在……看起来很好。”苏晚轻声说,将口琴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她没有说“我喜欢”,也没有过度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傅瑾舟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不确定的阴影,似乎也随着她这句话,彻底消散了。他知道,她懂了。懂了他的挣扎,他的努力,以及他此刻这份,试图将清理过的过去,与她共享的心意。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带来一种清醒的安宁。
“社区中心,下个月就能正式交付了。”他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嗯,记忆角的内容也基本准备就绪了。”苏晚接口道,“到时候,会有一个小型的开幕活动。”
“需要我出席吗?”他问,依旧是征询的语气。
苏晚想了想,摇摇头:“暂时不用。等一切稳定下来,再邀请你以合作方的身份来看看。”
她不需要他作为“傅总”来为她站台撑场面,她希望他看到的,是一个已经成熟运转、充满活力的成果。
“好。”傅瑾舟点头,没有丝毫勉强。
两人又聊了聊工作上的其他琐事,一杯咖啡的时间很快过去。
离开咖啡馆时,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两人并肩走在来时的那条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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