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过荒郊野岭时,带着枯草的碎末,像极了穿越前公司打印机卡纸时吐出的纸屑,又干又涩,打在脸上生疼。陆小凤扶着棵歪脖子老槐喘气,后腰的伤还在抽痛——原身这副躯壳,比他那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还不经造,上次替老板背锅写检讨都没这么狼狈,至少那时不用怕突然跳出个人喊着“杀了你夺宝图”。
他摸了摸怀里,羊皮卷的边角硌着肋骨,还有那页从现代带来的残纸。这残页是他穿越前在档案室整理“敦煌文献复刻件”时顺手塞进口袋的,据说是莫高窟藏经洞出土的吐蕃梵文《十万般若颂》废页,当时只觉得上面的朱砂地图像没画完的项目规划图,没想到竟成了他在这个鬼地方唯一的“现代遗物”。此刻残页被体温焐得发暖,边缘模糊的梵文像一串乱码,背面那行“雪山藏秘,东宫遗脉”的小字,在天光下若隐若现。
“哗啦——”
金属碰撞的脆响突然划破风声,紧接着是女子的闷哼,那声音里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极了方婷婷被甲方刁难时,咬着牙说“方案能改,底线不能破”的语气。陆小凤心里一动,扶着树干往声音来源挪,老槐树皮糙得像办公室掉漆的文件柜,蹭得手心发麻。
绕过树影,视线豁然开朗。
荒草地上,三个蒙面人正围着个穿紫衣的少女动手。少女的紫衣浸了血,左臂缠着的破布早被染红,血珠顺着指尖滴在枯草上,像PPT里被标红的错误标记。她握剑的姿势很特别,快而不慌,手腕转动的角度带着股熟悉的利落劲,陆小凤猛地想起穿越前,方婷婷用鼠标画流程图时,也是这样干脆利落,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交出情丝镜碎片!岳掌门说了,留你全尸!”高个蒙面人嘶吼着,刀风直劈少女左肩,刀刃上的寒光像极了老板甩过来的绩效表,冷得刺眼。
少女侧身躲开,剑梢扫过蒙面人手腕,带起一道血痕。她喘着气,却没忘了吐槽:“你们这套路,跟现代推销似的,张口闭口‘掌门’‘全尸’,就不会换个话术?当谁是没见过世面的冤大头呢?”
“现代推销?”陆小凤心里咯噔一下,这词儿绝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他刚想冲出去,就见少女动作慢了下来——左臂的伤口崩开了,她握剑的手开始发抖,脚步虚浮得像电量耗尽的手机,连剑都快握不住了。
三个蒙面人看出破绽,立马围了上去。眼看矮个蒙面人的刀就要劈中少女后背,陆小凤突然想起现代应急手册里的“环境干扰法”,他抓起脚边的石子,没直接砸人,而是瞄准了旁边的枯树枝桠。
“咔嚓!”
枯枝断裂的脆响惊得蒙面人齐齐回头,陆小凤趁机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安乐镇巡检带着三十号衙役来了!牵着十条狼狗,专抓私斗的!你们再不走,等着被押去县衙打板子吗?”
这话半真半假,却掐准了古代人怕官府的心思。高个蒙面人脸色一变,他们是岳不群派来秘密夺碎片的,最忌惊动官府。他狠狠瞪了陆小凤一眼,撂下句“下次再让老子碰到,定要你们碎尸万段”,拽着两个同伙就跑,跑得比甲方催方案时的快递员还快。
陆小凤松了口气,刚上前两步,就见紫衣少女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赶紧冲过去把人扶起来,少女的脸白得像没调过色的PPT背景,呼吸微弱,只有攥着锦囊的手还很紧,锦囊口露出半块亮晶晶的碎片,泛着淡淡的蓝光。
“喂!醒醒!”陆小凤拍了拍她的脸,心里有点慌。他摸出怀里的残页,刚想找个地方垫着让少女靠坐,残页一靠近锦囊里的碎片,突然发出微光,两者边缘的破损处竟像拼图似的隐隐契合,蓝光和残页上的朱砂地图相互映照,看得人眼晕。
“这玩意儿……还带蓝牙配对功能?”陆小凤愣住了,赶紧把残页收起来,抱着少女往不远处的破庙走。破庙屋顶漏着洞,门掉了一扇,墙角结着蛛网,却比荒郊野外安全些。他把少女放在干草堆上,刚想检查她的伤口,就想起自己的羊皮卷还落在刚才打斗的地方——那可是燕南天托他保管的宝藏图,要是丢了,别说在江湖立足,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陆小凤叮嘱了句“你等着”,转身就往回跑。还好,羊皮卷被风吹到了草丛里,边角沾了点泥土,却没损坏。他把羊皮卷塞进怀里,又摸了摸那页残页,心里满是疑惑:这残页明明是现代的敦煌文献复刻件,怎么会和这个时代的“情丝镜碎片”产生反应?难道他穿越过来,不是巧合?
回到破庙,陆小凤把羊皮卷藏在供桌底下的石缝里,又撕了块干净的布给少女包扎伤口。他想起现代急救知识里的“按压止血法”,动作轻得像在修改方婷婷做砸了的PPT,一边按一边念叨:“忍忍,很快就好。以前你总说‘细节决定成败’,现在这伤口就是‘关键细节’,可不能马虎。”
少女没醒,却皱着眉,嘴里含糊地吐出“加班……咖啡……逻辑……”几个词。陆小凤心里一酸,看来她真的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只是记忆好像碎成了片,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他把自己的粗布外衣脱下来盖在少女身上,庙里风大,别再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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