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裹着情花的香,冷得像浸了雪的刀锋。
绝情谷的外围,青石板路被雾浸得发潮,踩上去“吱呀”响,像谁在暗处磨牙。陆小凤走在最前,手里捏着个油纸包的茯苓糕,热气透过纸页,暖得他指尖发麻——从冰人馆出发时,程灵素特意叮嘱“绝情谷的雾含情花微毒,这糕加了茯苓,能安神解燥”,此刻糕上的桂花甜香混着雾里的冷香,倒成了唯一的暖意。
“停步。”
薛冰的声音突然凝住,腰间的情丝镜碎片烫得像火炭。她往雾浓处指,那里隐约有剑光闪,不是杀气,是裹着钝痛的滞涩——杨过的玄铁剑,正斜插在情花丛里,剑刃上的霜比雾还重,剑柄缠着的旧布被风吹得猎猎响,布角还沾着半片干枯的断肠草叶。
众人凑过去,只见小龙女蹲在剑旁,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剑谱,是杨过早年练剑时抄录的《玄铁剑法要义》,书页上密密麻麻画着红圈,圈住的都是“需双臂配合”的招式,边缘还沾着新鲜的墨痕,像是刚标注完。她没抬头,声音轻得像雾散:“他说……这剑谱废了,他也废了,要回全真教重修内功,以后……不跟我走了。”
石破天刚想拔起玄铁剑,却被程灵素拦住。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剑刃的霜,袖中飘出一缕淡青药香,混着情花的冷香,竟让周遭的雾淡了半分。“剑霜没化,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但脚印往谷深处去了,不是回全真教的方向。”她从药箱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毒理手札**,翻开泛黄的纸页,“这剑刃沾着断肠草汁,是解情花毒的药引,他不是要走,是在找能‘配得上’你的本事。”
“找本事?”陆小凤把茯苓糕塞进嘴里,嚼得“沙沙”响,“杨过那性子,当年连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都敢硬接,现在断了条臂,倒学会跟自己较劲了?现代叫‘创伤后武学适配障碍’,说白了就是觉得‘没了双臂,就不是能护人的杨过’——合着古代侠客也搞‘能力焦虑’这套?”
“什么是‘武学适配障碍’?”小龙女终于抬头,眼里的雾比谷里的还浓,手里的剑谱攥得发皱,“他以前说,玄铁剑重,得靠双臂发力才能护我,现在……”
“现在你早把‘玉女心经’练到第九重了,上次在古墓,你单掌就接下岳不群的紫霞功,他怕是忘了。”薛冰收起剑穗上的冷意,往雾更深处走,“我去找他,你们在这等着——他那剑沉,走不远,而且……他舍不得让你对着这本剑谱发呆。”
刚走半里地,就听见玄铁剑落地的闷响。杨过靠在棵枯树下,断臂的袖子空荡荡的,正用匕首在树干上刻画,树皮上歪歪扭扭全是剑招,有的画到一半就划了叉,地上还扔着几张拓片,是他用断剑拓下的剑谱残页,每张拓片边缘都有指甲掐出的印子。看见薛冰,他赶紧把匕首藏在身后,却没藏住眼里的红。
“薛姑娘,别告诉龙儿。”他声音发颤,断臂处不自觉往后缩,“我现在连剑都握不稳,还怎么护她?上次在古墓,她为了救我硬接岳不群的剑,掌纹都震得发暗;这次来绝情谷找情丝晶,快活王的人要是来了,她护我还来不及,哪能再让她冒险?”
薛冰没说话,从布包里掏出张纸,递过去:“程姑娘说,让你写下‘你觉得龙儿最需要你做的事’,别想招式,别想武功,就写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
杨过接过纸,指尖攥得纸页发皱。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两个字:“陪她”。
“你看。”薛冰把纸递回去,“你不是觉得自己废了,是怕‘护不住’变成‘拖后腿’。现代说‘关系适配焦虑’,你总想着用双臂当‘护具’,却忘了龙儿要的不是你的臂,是你这个人——她练玉女心经第九重,早就不是需要你挡在身前的小姑娘了。”
杨过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弯腰捡起了玄铁剑。剑虽重,他用左臂拄着,竟比刚才稳了些。
回到情花丛时,程灵素已燃了“情丝香”,但不是原作里单纯勾起回忆的香,而是掺了“醒神草”的淡白香雾。香雾裹着众人,雾里浮出的画面格外清晰——小龙女在古墓里对着剑谱,把“需双臂配合”的招式改成单掌变式,掌风扫得烛火摇晃;杨过断臂后,小龙女彻夜帮他熬药,药碗里总偷偷加安神的合欢花;上次在重阳宫,小龙女单剑闯阵,玄铁剑被金轮法王打飞,是杨过用仅存的左臂抱住她,用身体挡住袭来的暗器……
“这些,你都忘了?”程灵素的声音软得像香雾,手里的毒理手札翻到新的一页,“情花毒‘动情则痛’,可你俩的情,早成了彼此的解药。你断了臂,她补了掌;你剑招滞涩,她改了剑法——这叫‘互补型武学搭档’,现代职场都讲究这个,你倒好,非要搞‘单打独斗’。”
小龙女走过来,把剑谱递到杨过面前,指腹划过页边的墨痕:“我知道你怕护不了我,可我也想护你。你断臂后,我改了剑谱里十七招,你看这招‘孤星伴月’,我用玉女掌引开敌人,你用玄铁剑劈后劲,咱俩配合,比你双臂健全时还快。”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这是程姑娘教我配的‘护心散’,上次你替我挡暗器时伤了内腑,我天天给你换药,早就好了——咱们是一起的,不是你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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