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是凉的,凉得像沈浪指尖捏着的青白玉佩,玉上“沈”字被磨得发亮——这是他四岁那年,母亲在灭门火光中塞给他的最后物件。彼时冲天火光里,母亲推着他躲进柴房,自己却被乱刀围住,玉佩上的温度,成了他对“保护”二字最痛的记忆。
驿站木桌旁,朱七七眼眶还红着,昨晚争执的余气像晨雾般凝在嘴角。她将程灵素刚熬好的**解毒茶**推到沈浪面前,茶盏里飘着灵鹫宫特供的“醒神草”,是她特意嘱咐加的——知道他每次摸到玉佩,都会被往事缠得心神不宁。“你还是没说,为什么总把我推开。”她声音轻了些,却带着韧劲,“是觉得我易容只够骗骗小喽啰,还是觉得我辨谎的本事,在快活王的老狐狸面前不值一提?”
沈浪没抬头,指尖反复摩挲玉佩边缘,墨汁在纸上晕开,却没写出一个字。他不是不想说,是怕——怕说出口,那灭门的火会烧到朱七七身上;怕她懂了“一觉醒来只剩自己”的冷,就再也不会笑着说“沈大哥去哪我去哪”;更怕自己那点故作的“淡泊”,在她的真心面前碎得连边都不剩。
“他不是觉得你本事差。”乔峰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张**布防草图**,是丐帮眼线连夜绘制的幽灵船周边地形图。他将草图拍在桌上,指腹点着图上标记的“隐秘通道”:“这玉佩是沈家信物,二十年前沈家被灭门,就与快活王的前身‘柴家帮’有关——当年柴玉关为夺沈家的‘机关秘录’,假意结盟,却在夜里屠了满门。沈浪怕你卷进这旧仇里,更怕自己护不住你,重蹈覆辙。”
朱七七猛地看向沈浪,眼里的怒瞬间化成疼:“你……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些。我还以为,你只是觉得我会拖后腿。”她伸手按住他攥着玉佩的手,掌心的暖透过玉传递过去,“我学易容,是为了帮你混进守卫堆里听消息;我练辨谎,是为了在你被人蒙骗时拉你一把。上次在洛阳,我靠易容帮你躲过波斯明教的追杀;这次潜幽灵船,若不是我辨出守卫的谎话,你早就被他们的‘调虎离山’计困住了——我不是你母亲,也不是需要你挡在身前的孩子,我是能跟你并肩的人。”
石破天抱着捆刚劈好的柴走进来,手里还攥着块发光石头(第七回从幽灵船通道捡的,能感应毒物)。他把柴放在墙角,凑到桌前:“我娘说,‘一起扛才不累’。沈大哥护七七姐,七七姐也能护沈大哥,就像我和程姑娘,她教我辨毒,我帮她扛药箱,上次在玉棺洞通道,我还靠这石头提前发现了快活王的‘腐心草粉’呢。”少年说得直白,却像把钥匙,戳中了沈浪心里最软的地方。
“对,一起扛。”陆小凤端着两碗**莲子羹**从厨房出来,羹里加了程灵素配制的“静心散”,“咱们来个‘优势互补’——朱七七,你易容成快活王的船夫,去幽灵船附近探布防,重点查‘隐秘通道’的守卫换班时间,你那辨谎本事,正好能套出他们的毒阵触发暗号;沈浪,你带石破天去通道入口,用你那机关术破解外层锁具,石兄的纯真心脉能感应里面的毒物,帮你避开陷阱;程姑娘留在驿站,根据你们传回的消息配解药,顺便分析通道里的毒痕,看看能不能找出快活王和灵鹫宫勾结的证据;乔兄,你调丐帮弟子在通道两侧埋伏,防止快活王的人断后——现代职场叫‘项目分工’,咱们这叫‘破局协作’,各司其职,还怕搞不定?”
程灵素从药庐走出来,手里拿着**毒理手札**和个瓷瓶,递给朱七七:“这里面是‘变声散’,含一点能变成中年男人的嗓音,易容时更像。还有这‘辨毒纸’,遇情花毒变粉、遇腐心草毒变蓝,你探消息时把它藏在袖口,既能防着被下毒,又能收集毒物样本。”她顿了顿,又递给石破天个小布袋,“这里是‘清心草籽’,你感应到毒物时就撒一把,能暂时压制毒性,帮沈公子争取破解机关的时间。”
朱七七接过瓷瓶和辨毒纸,眼睛亮得像晨露:“谢谢程姑娘!你们放心,我肯定把布防摸得清清楚楚,连他们换班时喝的茶是甜是苦都查出来!”她转头看向沈浪,嘴角带着笑,却藏着认真,“这次,我不是跟你添乱,是帮你——就像你说的,咱们是一起的。”
沈浪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慌渐渐散了。他想起陆小凤昨晚说的话:“真正的保护,不是把人藏在身后,是敢把软肋露出来,让她接住。”他伸手,轻轻握住朱七七的手,掌心的暖混着玉佩的温:“我跟你一起去探船,你易容查布防,我在暗处盯着,遇到危险咱们互相接应——这次,不躲了。”
午后的阳光终于散了雾,绝情谷外的黑水河泛着粼粼波光。朱七七易容成中年船夫,灰布衫上沾着些船桨划出的水渍,脸上画着三道浅浅的刀疤(模仿快活王手下的常见装扮),手里提着个装着活鱼的竹篓——篓底藏着程灵素给的辨毒纸和一小包“迷魂粉”。她往幽灵船走去,脚步故意放得蹒跚,像个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老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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