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拐那布满老茧、沾着草药味儿的手指头,捏着那片灰不溜秋的金属圆片,停在半空,离干草上那点乳白色的微光就差不到一寸。他喉咙有点发干,心也跟着跳得快了些。这破圆片,是甲一从永丰仓地下那鬼地方的石头桌子边顺手捡回来的,看着跟垃圾没两样。可刚才炭火盆的光一晃,这玩意儿中间那个小坑里,好像真有点啥玩意儿跟着殿下怀里那神奇石头一块儿闪了一下?
邪门。真他妈邪门。
他张老拐当了大半辈子军医,稀奇古怪的伤病、匪夷所思的偏方见得多了,可这种“物件儿”之间好像能“打招呼”的事儿,还是头一遭碰上。那白石头的能耐他是亲眼见的,能把殿下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一截,绝不是凡品。这破圆片要真跟它有牵连……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又往前探了探。动作极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圆片冰凉。白石温润。两者之间那点稀薄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有点粘稠起来。
就在圆片边缘几乎要碰到白石散发的微光光晕时——
“唔……”
睡着的赵煜突然又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动了动,左手原本虚握的手掌松开了些,一直被他紧贴胸口放着的那个小布袋彻底滑落,掉在干草上,袋口敞开。里面除了那点白石核心,似乎还滚出来一个……更小的、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张老拐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下,眼角余光瞟见那黑东西,像是颗……晒干缩水的野枣核?还是什么小石子?没太看清。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他捏着圆片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白石微光的边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什么刺眼的光芒爆发。
只有“滋——”一声极其轻微、像是热铁块淬入冷水的短促声响!
张老拐只觉得捏着圆片的指尖猛地一麻,像是被微弱的电流打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吓得差点把圆片扔出去,但老军医的沉稳劲儿让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猛地将手缩了回来,圆片依旧捏在指间。
定睛看去。
干草上,那点白石核心散发的乳白微光,似乎……比刚才明亮了那么一丝丝?光晕也稳定了不少,不再是那种断断续续、随时要熄灭的样子。而白石本身,颜色好像也温润了些许,不再是之前那种耗尽了力气般的黯淡。
更奇的是他手里那灰扑扑的金属圆片!
圆片中间那个浅浅的凹坑里,原本只有几粒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残渣,此刻,那些残渣竟然……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就像是在低温下融化的、极其粘稠的金漆,顺着凹坑底部那些肉眼难辨的、极其细微的沟槽纹路,极其缓慢地蔓延、填补!
虽然覆盖的范围依旧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抹暗金色的光泽,却比刚才要明显了一些!在炭火和逐渐透入的晨光映照下,隐约能看出,那凹坑底部似乎原本刻着极其复杂精密的微型图案或符文,此刻正被这“流动”的暗金色一点点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张老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了这么大岁数,啥怪事没见过?可眼前这……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一块破铜烂铁,沾了点殿下那宝贝石头的光,就……就活了?
他不敢再乱碰,小心翼翼地将圆片拿远了些,凑到眼前仔细端详。那暗金色的“流动”极其缓慢,几乎是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在进行,但确实在动!而且,圆片本身的温度……好像也升高了一丁点?不再是那种冰凉的死物感,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内部透出来的温热。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普通的机括配件或首饰残片!
张老拐的心砰砰直跳,既有发现未知事物的惊悸,也有一种老家伙遇到新鲜玩意儿的好奇。他看了看依旧昏睡的赵煜,又看了看地上那似乎恢复了些许“精神”的白石核心,最后目光落回手中这正在发生微妙变化的金属圆片上。
要不要告诉殿下?可殿下伤重未醒,说了只怕让他更焦心。文仲先生?那老学究倒是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研究,可他这会儿正对着那张纸条和那撮灰发呆,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张老拐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自己收着,仔细观察观察。他将圆片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包好,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跟那几根保命的金针放在一起。然后,他赶紧将地上那白石核心和旁边那颗黑乎乎、不知是啥的小硬物捡起来,重新放回赵煜胸口的小布袋里,仔细系好袋口,塞回赵煜衣襟内贴肉放好。
做完这些,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细汗。一抬头,发现文仲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旁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刚才的动作。
“张大夫,刚才……那白石好像亮了些?”文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探究。
张老拐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含糊道:“啊?是吗?许是炭火照着显得吧。殿下这石头是有些奇异,能安神定魄,刚才可能是殿下睡得稳了些,它也就跟着‘精神’了点。”他扯开话题,“文先生,那纸条和灰,看出啥名堂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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