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仲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脸上忧色更重:“‘地肺灰’确认无疑,而且里面混杂的蚀力残留很特殊,带着一种……‘空洞’感,不像之前血池那边纯粹的污秽狂暴,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或‘抽取’过精华后剩下的渣滓。这‘异气南渗’……如果真是永丰仓地下的东西在往南边渗透,恐怕比单纯的蚀力扩散还要麻烦。至于‘鼠洞有痕’……”他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卯时三刻快到了,就看夜枭他们能否发现什么了。”
话音刚落,外面院子里传来极轻微的落地声。丙三的身影如同狸猫般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地,快步走进偏屋,对文仲和张老拐点了点头,低声道:“夜枭大人和落月姑娘让我先回来报信。老鼠巷那边,有发现。”
“什么发现?”文仲急问。
丙三语速极快:“我们到了老鼠巷最里头那口废井,井壁确实有横向地道,通着一段废弃暗渠。在里面大概十丈深的地方,渠壁上发现了新的痕迹——不是人走的脚印,更像是……什么东西‘爬’过或者‘渗’出来的印子。痕迹很淡,带着一股和这灰差不多的、阴冷空洞的气味。顺着痕迹往南又追了一段,暗渠在前方被塌方堵死了,过不去。但我们在塌方前的渠底,捡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片东西。
不是矿石,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片……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绿色、半透明、质地有点像劣质琉璃又有点像某种胶质凝固后的薄片。薄片边缘不规则,一面光滑,另一面则布满了极其细微的、仿佛蜂窝般的孔洞。
“这是……”文仲接过薄片,入手冰凉,带着那股熟悉的、阴冷空洞的蚀力残留感。他用指甲刮了刮,薄片很脆,刮下一点粉末。“不像天然矿物,也不像人造琉璃……倒像是……某种东西‘分泌’或‘析出’的‘壳’或者‘凝结物’?”
“分泌?”张老拐听着觉得有点恶心。
“嗯。”文仲脸色难看,“如果‘异气’真的是某种有‘活性’的东西在渗透、移动,那么它在经过某些地方时,可能会留下这种类似‘蜕皮’或‘排泄物’的痕迹。这薄片上的孔洞……很像某种微小的生命体活动后留下的通道。当然,也可能是能量凝结的特殊形态。”
他看向丙三:“夜枭和落月呢?”
“他们还在塌方附近仔细探查,看有没有别的缝隙或通道,也留意图上说的‘痕迹’。让我先回来报信,并提醒这里加强戒备,如果那‘异气’真能顺着地下暗渠这类通道移动,我们这里虽然离永丰仓有段距离,但未必绝对安全。”丙三答道。
屋里气氛更加凝重。永丰仓地下的麻烦,看来并没有随着仪式中断而结束,反而以一种更隐蔽、更诡异的方式在蔓延。
“吴伯!”文仲扬声叫来守在正房门口的老篾匠,“这院子,还有附近,可有地下水源?水井?或者潮湿低洼的地方?”
吴伯被问得一愣,想了想道:“院子自家有口浅井,水质还行。附近……南边隔着两条街有个小池塘,早年是块洼地积水形成的,不算深。再就是一些老房子的地窖,这季节应该都挺潮湿的。文先生,您的意思是……”
“那‘异气’喜阴湿,可能会沿着地下水流或潮湿土壤渗透。”文仲快速道,“麻烦吴老哥,立刻检查院中水井,取水样看看有无异状。也提醒相熟的街坊,最近注意家中水源和地窖,若有异味、变色或牲畜不安,立刻远离并想办法通知我们。”
“好,我这就去!”吴伯也意识到事情严重,连忙转身去办。
文仲又看向张老拐:“张大夫,殿下情况如何?能否承受短途移动?如果这里真的不安全……”
张老拐检查了一下赵煜的脉搏和呼吸,摇头道:“暂时还算平稳,但移动风险太大,伤口受不住颠簸。而且,如果那‘异气’是无孔不入地渗透,除非躲到完全干燥密封、远离地脉的地方,否则躲到哪里区别不大。眼下这院子还算僻静,不如先固守,等夜枭他们摸清更多情况再做打算。”
文仲叹了口气,知道张老拐说得在理。他重新坐回角落,对着那片灰绿色的薄片和纸条,苦思冥想。
张老拐则继续照看赵煜,时不时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衣袋里那个包着圆片的软布包。那圆片自从接触白石微光后,就一直散发着那丝极其微弱的温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不烫人,却有种莫名的存在感。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大亮,晨曦透过窗纸,在屋里投下模糊的光斑。外面街市上的声响也渐渐多了起来,但比起往常,还是显得冷清不少,时不时能听到兵卒呵斥和盘查的声音。
院门处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丁七迅速确认后放行。
夜枭和落月回来了。两人身上都沾了些地下暗渠的污泥和蛛网,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落月,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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