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文仲立刻迎上去。
夜枭沉声道:“塌方堵死了主通道,但我们发现了一条极窄的、向上的裂缝,像是年久失修的地面沉降裂开的,勉强能容一人爬上去。裂缝出口在老鼠巷旁边一条更偏僻的死胡同角落里,被一堆破烂家具和杂物半掩着,很隐蔽。”
“出口附近有发现吗?”文仲追问。
落月接口,声音有些沙哑:“有。很淡,但确实有。那股阴冷空洞的气味,在出口附近的泥土和墙角青苔上都有残留,痕迹指向南边,但出了地面后就非常分散,难以追踪具体方向了。不过……”她顿了顿,“我在出口旁边一堆烂木头下面,发现了这个。”
她伸出手,掌心是一小段东西。
只有半截小指长短,拇指粗细,通体漆黑,质地非木非石,表面布满粗糙的、仿佛树皮般的褶皱,但摸上去却坚硬冰冷。一端是断裂的茬口,另一端则是个不规则的圆形截面,截面中心有个米粒大小的、深不见底的黑点。
“这是……”文仲接过,入手沉重,带着一股更浓郁的、令人不适的阴寒空洞感,甚至比那灰绿色薄片还要强烈。“像是……某种东西的‘根须’或者‘触须’的尖端?断口很新,是不久前才断裂的。”
根须?触须?众人都感到一阵寒意。难道那“异气”不仅仅是能量或气息,而是某种有实体的、能够在地下移动、甚至可能具备低级生命形态的……东西?
“另外,”夜枭补充道,脸色更加阴沉,“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绕道经过南城靠近永丰仓方向的两个街区,特意观察了一下。虽然表面上一切正常,但一些背阴的墙角、水沟附近,草木有零星发黄枯萎的迹象,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还有野猫野狗,似乎也比平时更焦躁,躲人躲得厉害。这些迹象很细微,不特意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渗透的范围和影响,比预想的可能更广。
文仲握着那截黑色的“根须”尖端,又看了看灰绿色薄片和地肺灰,再结合夜枭和落月的发现,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不祥的推测渐渐在他脑中成型。
“恐怕……我们之前想错了。”文仲的声音干涩,“周衡的仪式,不仅仅是‘开门’。他以永丰仓地下那个特殊地脉节点和蚀力源为核心,以星坠之力为桥梁,以活人献祭和那怪物为燃料,强行撬开的,可能不仅仅是一道连接未知之地的‘裂隙’。”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和深深的忧虑:“他更像是在‘孵化’或者‘召唤’什么东西。仪式被打断,星桥炸毁,‘门’没能完全打开,但那个被‘召唤’或‘孵化’的东西……可能已经有一部分,或者某种‘种子’、‘幼体’,已经成功‘渗’了过来,或者被‘激活’在了那个空间节点附近。现在,它正凭借着本能,或者残留的仪式能量引导,沿着地脉、水流、潮湿的土壤……向南边,或者其他适合它‘生长’或‘移动’的方向,缓慢地渗透、扩散。”
“这东西……是什么?”张老拐忍不住问道,声音有点发颤。
“不知道。”文仲摇头,脸上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可能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蚀力具象化生命,可能是被污染扭曲的地脉精粹,也可能是周衡从‘门’后面引来的、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碎片’或‘投影’。但无论如何,它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仓底未净’,指的就是这个。它还在那里,还在活动,还在……蔓延。”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盆里木炭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还有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如果文仲的推测是真的,那么他们之前以为的“胜利”,不过是将一场爆炸,换成了一场缓慢却可能更加致命的瘟疫。而他们对此,几乎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床上一直昏睡的赵煜,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就凝聚起来,扫过屋里一张张凝重、疲惫、带着忧惧的脸,最后落在文仲手中那截黑色的“根须”上。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依旧虚弱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文仲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们的发现和推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赵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身侧的左手,缓缓收紧,握住了胸口衣襟下那个小布袋。布袋里,白石核心散发出稳定的温润感,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波动。
他没有问若卿,没有问自己的伤,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尽力气,清晰地说道:
“找到它。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决绝。
“毁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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