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走廊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危机只是一段短暂插入的间奏。
但讲台下方狭小空间里弥漫的粘稠空气，以及彼此肌肤相贴传来的灼人温度，都在昭示着某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花谱的理智慢慢回笼，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的一片狼藉的沙滩。
她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捂着歌爱的嘴，手臂也仍环着对方纤细的腰肢。
这姿势充满了独占的意味，也充满了侵略性。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掌心还残留着歌爱唇瓣柔软微凉的触感，以及那湿热呼吸拂过的痒意。
这感觉让她心脏又是一阵狂跳，混合着未尽的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对、对不起！歌爱同学，我……”
花谱慌忙想要解释，想要道歉，声音却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此刻近距离的接触而带着不自然的沉重。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脱离这过于亲密的桎梏，但讲台下的空间实在太小，她的动作只是让两人的身体产生了一些不可避免的摩擦。
歌爱在她松手的瞬间，像是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轻轻地吸了几口气，伴随着细碎的咳嗽声。
她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挣脱花谱依然虚虚环在她腰侧的手臂，只是微微蜷缩着身体，肩膀轻轻颤抖，仿佛一只在猎人怀中瑟瑟发抖的雏鸟。
这无声的脆弱，比任何言语的指责都更具力量。
花谱的道歉卡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想好好安抚和拥有的冲动。
她看着歌爱白皙后颈上因为低头而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
那么纤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一种带着怜惜与破坏欲的念头悄然滋生。
是她让这张白纸染上了惊慌的颜色，那么，她就该负责抚平这褶皱，并将这独一无二的姿态彻底据为己有。
“我……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日记的……”
花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罪般的坦白，却混合着不肯放手的固执。
“我只是……只是忍不住……”
歌爱终于带着迟疑地转过身来。
逼仄的空间里，她们的脸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昏暗的光线下，花谱能清晰地看到歌爱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染着未干的湿气，眼眶微红。
那双总是带着朦胧水雾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惊慌、羞怯、一丝被冒犯的委屈，以及一种难以解读的依赖？
“花谱同学……都……看到了吗？”
歌爱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平复喘息后的微微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花谱的耳膜和心脏。
花谱屏住呼吸，点了点头。
她无法否认，也不想否认。
在那本日记里，她窥见了一个孤独星球的内核。
那里荒芜、寂静，却唯独为她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
这发现让她罪恶，更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兴奋。
“对不起……”
花谱再次道歉，但这次，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更加灼热地锁定着歌爱。
“但是……我不后悔。”
歌爱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却被花谱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炽热牢牢抓住。
“歌爱同学。”
花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掌控欲。
“既然……既然我已经知道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讲台下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的停顿而再次凝固。
“以后……每周五放学后。”
花谱终于说了出来，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你都要到这里来。”
“就像今天这样……等到所有人都离开。”
歌爱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对这个要求感到无比意外，唇瓣轻轻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花谱看着她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但一种类似于支配感的兴奋支撑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是……这是我们的秘密。”
“只有我知道的你，和……只有你知道的我。”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本还被丢在课桌下的日记本，以及此刻她们纠缠的姿势。
她是在要求一个独占的权利。
用一个共同的秘密，捆绑住这个看似脆弱易碎，实则牵动了她所有心神的少女。
她无法容忍歌爱那份隐秘的孤独和向往被除她之外的任何人知晓，更无法容忍歌爱在别人面前可能流露出的类似此刻的脆弱。
歌爱必须是她一个人的。
至少，这部分最真实的，最柔软的歌爱，必须是。
歌爱沉默着，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具体的情绪。
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失去些许血色的唇瓣，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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