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乔之远依然在奔跑。
一个灰袍人甩出一道银色的光索,如灵蛇般缠向他的脚踝。
乔之远反应极快,就地一滚,险险避开,随即借力在地上一撑,整个人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乔之远身手原来这么好。秋水心道,果然大家族的继承者们,多多少少都有些技能傍身。
秋水又想起了尚若临,心里空落落的。
“拦住他!别让他靠近‘归档区’!”
更多的灰袍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一个包围圈。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像一群精密的机器。
“9527号!最后警告!”为首的灰袍人声音变得严厉,“放弃抵抗!否则将对你的‘核心记忆体’进行强制摧毁!”
乔之远仿佛没听见,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走廊尽头那扇闪着蓝色幽光的大门。
“启动‘静默场域’!”
随着一声令下,整个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上,瞬间亮起了无数银色的符文。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凝固的琥珀。
秋水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她呼吸困难。
而处于场域中心的乔之远,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他像陷入了沼泽,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但他没有停下。
他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眼睛里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一步一步,执拗地朝着那扇门挪去。
“砰!”
前方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
秋水抬眼望去,只见发狂的乔之远已经被两个灰袍人按倒在地,第三个灰袍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电击棒的东西,正抵在他的后颈。
乔之远浑身抽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神逐渐涣散。
灰袍人们抬着他,就像抬一件货物,沉默地从秋水身边走过,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静默场域”解除了,空气恢复了流动。
“他是……死了吗?”良久,秋水问身边的灰袍工作人员。
“不止,他,消失了。”
“啊?”秋水不解。
“敢在这里抗拒追捕,还企图闯入禁地,可以就地击杀。他的‘核心记忆体’已被强制摧毁,也就是说,以后的时空里,不会再有与他有关的存在。”
“他……为什么会逃跑?”
“可能是被炸死了太多次,精神崩溃了吧。”灰袍工作人员一点都不避讳秋水。
在轮回裂隙,一个循环体一旦消失,那么,与之有关的一切将不再是机密信息,而变成自然公开。
“008号,说起来,9527号的循环属于你的副循环。”
秋水脑子有点不够用。
“我的……副循环?”
“简单理解,就是,因为你在解决循环的过程中,某种因果,激发了第二个循环,你为主,他为副。”
秋水恍然大悟。
“之前一次循环里,乔之远引爆了炸弹,炸死了我和我男朋友,他于是进入了副循环,要一次次重来赎罪?”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突然,一阵悠扬的广播响起——
“请008号循环者返回原‘审判庭’接受审理。”
!!!
秋水没反应过来。
“这么快出结果了?”
灰袍也很意外。
“可能是有什么突发事件,走吧,我带您回去。”
***
再次踏入审判庭,秋水感到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方才那六位彩袍审判官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庆功宴般的轻松。
“总算盖棺定论了。”赤袍怒官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满足。
“何止!”橙袍欲官得意地敲着桌面,“这横跨千年的案子,在‘裂隙’里都是挂了名的硬骨头,如今了结,咱们这个周期的KPI考评,稳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恭维着,眉飞色舞地盘算着因此获得的“绩效”。
就像一群刚刚完成了一笔大生意的商人。
而她,秋水,似乎就是那笔“生意”本身。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冷不丁地飘入秋水的耳朵里。
顾西舟。
青袍哀官感慨道:“要我说,还是顾西舟最后那个诅咒,当真是神来之笔,连我都感受到了悲伤和绝望。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有救赎感的诅咒了,一点都不邪恶。”
“没错!”橙袍欲官抚掌赞叹,“‘生生世世,爱而不得,求而不获。’啧啧,这八个字,直接从根源上诛了乌娅的心!多狠,多漂亮!这业务能力,简直不是那些普通循环者能比的!”
“就是,可惜他不是循环者,不然,这案子怕是早就完结了。”
顾西舟?
诅咒?
诛了乌娅的心?
在她死后,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西舟……做了什么?”
秋水一开口才惊觉,那禁锢着她言语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庭内,原本热络的闲聊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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