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给他用了药?”林如意回头,声音发紧。
“一点镇静剂,让他好好‘休息’,也免得大家麻烦。”白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平淡无波,“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林总。”
林如意轻轻带上门,走回客厅,终于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直视白明:“谈什么?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U盘里是所有我私下备份的录音和部分影像,涉及你、你父亲,还有过去几年几个关键派对的‘宾客’名单和隐秘交易摘要。放了我哥,我们离开边江,永远不再回来。”
白明没有立刻去看那个被手下放到他面前茶几上的U盘,反而身体微微前倾,炉火在他眼中跳动:“离开?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事得说清楚。”
他的语气让林如意感到不安。“什么事?”
白明没有回答,反而用指尖点了点茶几上他原先在看的一份文件。“不急。先看看这个。”
林如意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标题清晰刺眼——《债务确认及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是林安澜,乙方是白明控制的一家投资公司。条款核心是,林安澜“确认”因经营不善等原因,欠下乙方巨额债务,为“偿还”债务,自愿将其名下持有的、以及能实际影响的一江阁集团部分核心股权和资产收益权,“转让”给乙方抵债。签名处,是林安澜熟悉又显得虚浮无力的笔迹,上面还有鲜红的手印。
她的心猛地揪紧,呼吸一滞。“这……这是他什么时候签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前几天,你哥在我这儿‘冷静思考’的时候,总算想明白了。”白明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他知道,只有配合,把一江阁的‘历史问题’——比如和已故的龙哥那些不清不楚的账目、一些不合规的经营——都承担下来,才能让事情尽快了结。这份协议,是他表达‘诚意’和‘承担责任’的方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林如意身上:“你也清楚,指导组现在查一江阁查得很起劲。所有线索,很自然地都指向龙哥和你哥。一个死人,一个‘失联’且承认了问题的负责人,这个调查方向,清晰,高效,对大家都好。等指导组带着‘查清问题,惩处责任人’的结论离开,一江阁这个摊子也就烂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为了‘社会稳定’、‘保障就业’,总得有人出面收拾残局,接手那些还能运转的业务和资产。”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我这个人,念旧,也愿意为边江的发展出力。到时候,我会以债主的合法身份,同时基于这份转让协议,顺理成章地介入,完成对一江阁有价值部分的……整合。你哥在这份协议上的‘自愿’签字,就变得非常关键。它让一切看起来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
林如意感到彻骨的寒冷,比门外呼啸的寒风更冷。她明白了,白明控制哥哥,不仅仅是为了胁迫她。哥哥成了他操控调查方向的棋子,成了他将一江阁问题全部定性并揽下的“责任人”,更成了他日后合法侵吞一江阁资产的“法律工具”!那份在胁迫下签署的协议,是这一切算计的核心一环!
“你……”林如意感到一阵齿冷,声音发颤,“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计划?”白明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顺势而为罢了。要怪,就怪你和你哥太不安分。手里有点东西,就想着往不该送的地方送。”他指的是陈锋收到的举报材料。“我给过你们机会,安安分分跟着我做生意,少不了你们林家的好处。可你们偏偏选了另一条路。”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再次落到文件袋上:“现在,路走到头了。你交出边江的一切,换你哥一条命,也换你们林家……最后的体面。离开边江,永远别再回来。”“林如意。”白明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在我面前装傻,很没意思。你以为你这些年,靠着点小聪明,留点后手,就能在我眼皮底下玩花样?王川很快就会‘消失’,一了百了。指导组?他们很快会带着‘龙哥是主谋、王川是保护伞’的完美结论,体面地离开边江。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拿起那个U盘,在指尖把玩:“而你交出的这点东西,最多算个投名状,证明你终于‘想通了’。但背叛,终究是背叛。哪怕未遂,也是污点。”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将林如意碾碎。
“你想怎么样?”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白明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酒杯,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看在你哥哥也算为集团出过力,看在你这些年……还算懂事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放弃边江的一切——‘KTV’、‘咖啡店’、你名下的房产、车子、账户里所有钱。带着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哥哥,今晚就离开边江。我会‘安排’你们去一个外省的小地方,给你们一笔刚好够活、但绝不可能再翻身的安家费。从今往后,你们兄妹俩就像从来没在边江存在过一样,老老实实,安分等死。”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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