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下午,我精疲力尽地回到宿舍。看着角落里那只无精打采的小狗,不由一阵发愁。它还是没什么精神,蜷缩在旧毛巾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我叹了口气,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把它裹起来,带它去了餐厅。
夏日的学生餐厅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凉意扑面而来。被我裹在毛巾里的小狗立刻打了个寒颤,哆嗦得更厉害了。我赶紧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把它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可它依旧不吃不喝,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发出细微的呜咽。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匆匆扒拉了几口,就抱着它回了宿舍。
回到闷热的宿舍,小狗的情况似乎更糟了,完全提不起劲,缩在桌脚最阴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我和薇薇凑在一起商量一番,两个毫无经验的人最终得出了一个现在看来极其愚蠢的决定:给它喂点人吃的感冒药。我们手忙脚乱地撬开它的嘴,把碾碎的半颗药混在水里灌了下去。没过多久,药效发作,小狗直接四仰八叉地昏睡过去,甚至还翻起了白眼。现在回想起来,这只小生命落在我们这两个“饲养小白”手里,真是遭了大罪。
正当我看着昏睡的小狗愁眉不展时,手机响了,是易亮打来的。
“喂?有个好消息,听不听?”
“别卖关子了,快说!”我正心烦意乱。
“肖景明没事了!那个诬陷他找代考的男生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这么快?”我愣住了,这效率高得出乎意料。
“查起来又不难,证据链其实很脆弱。”易亮解释道,“再说,你不是帮他找到了关键线索和证人了吗?就算没有这些,他爸妈亲自来学校一趟,校方也得高度重视啊。”
“他爸妈……给学校施压了?”我下意识地问,心里有些诧异,“他爸妈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大能量?”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易亮比我还好奇,“你不是跟他挺熟的吗?他没跟你提过?”
“我只知道他爸爸是很有名的外科医生,妈妈是家庭主妇。”我回忆着以前零星了解的信息。
易亮在电话那头直接笑了:“你想得太简单了!好消息反正告诉你了,这里头的事儿,你自己品吧。”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心里泛起波澜。肖景明的家庭背景,似乎远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他平时低调内敛,从不炫耀,以至于我几乎忽略了他可能拥有的能量。
晚上,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我的手机响起。肖景明约我出去走走。他站在我们宿舍楼的路灯下,几天不见,他似乎已经从之前的阴霾中走了出来,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从容,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即使看了三年,依然让人赏心悦目。我顺手把那只依旧病恹恹的小狗也抱了出来,希望草坪和新鲜空气能让它好受点。
“你养的狗?”肖景明看着在我怀里不安分蠕动的小家伙,问道。
“邱雨涵的,帮他临时照看几天。”我叹了口气,把它放在草地上,它只是嗅了嗅草叶,又蔫蔫地趴下了。我看着肖景明,半真半假地提议:“你要不要接手养两天?反正你租房空间大,环境也比宿舍强。”
肖景明几乎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不行。陈令的女朋友怕狗,不方便。”
我本是随口一提,但他如此直接的态度,还是让我感到难以适应,一丝失落掠过心头。我忍不住低声试探:“难道不是你女朋友介意?”
他转过头淡淡扫了我一眼:“我没有女朋友。”随后从包里取出文件袋轻轻一扬,“你要的资料,给你取回来了。你倒是很会人尽其用。”我听说考研培训班的一个资料发放点就在他租的房子附近,便麻烦他顺路帮我取一下。我接过沉甸甸的资料袋,道了谢。
“你还是决定考研?不打算申请出国了?”
“都试试看吧,多条路多个选择。”我含糊地回答。
“但你好像连语言考试都没准备?”他突然犯了倔劲儿,非要我说清楚。
我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我对留学一事毫无概念——去往何国、研习何专业、需作何准备,于我是一片空白。相较之下,考研这条路似乎清晰可见,也更为稳妥,更契合我怕麻烦、求安稳的性子。我把话题转向了下午的疑惑:“对了,前几天,我好像看到一对中年人和宁理从校长楼出来,是你爸爸妈妈吗?”
肖景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你爸爸妈妈气质好好啊,看起来很不一般。”我斟酌着用词。
肖景明嘴角浮起一缕难以捕捉的笑痕,目光微动,却沉默着。我领会到这无声的回避,便适时收住了话头。
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你真的不考虑出国吗?”
我苦笑了一下,坦诚道:“我很迷茫。对留学完全没概念,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你呢?有出国的打算吗?”
肖景明望着远处教学楼星星点点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在犹豫。留给我们做决定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和我相似的迷茫,以及一种面对人生岔路口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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