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位室友离开后,韩宋像被抽走了主心骨,变得魂不守舍。这天,他又例行公事一般来找我和易亮。易亮临时接到导师电话,丢下一本《8周刊》,跑没影了。我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本印刷精美、内容八卦、价格却出奇便宜的杂志。忽然感觉耳边一热,韩宋凑了过来。他用气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你今天真漂亮。”
我拿着杂志的手微微一顿,假装没听见,继续面无表情地翻着书。
韩宋等了几秒,见我没反应,倒是委屈上了:“喂,我夸你呢,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盯着杂志上某张街拍图,淡淡地答道:“你想要什么反应?难道要我说‘谢谢,你今天也很帅’?”
韩宋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语气透着玩味:“那倒不必。不过……你前男友来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果然,邱雨涵正站在不远处。他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清清爽爽的,在人群中格外出挑。他似乎正在和几个学生干部聊事,并没有注意到我们。很快,他就被那几个人簇拥着走远了。
“啧,” 韩宋收回视线,斜睨着我,“你挑男朋友的眼光……还挺不错的。”
我敷衍地应道:“谢谢。你挑男朋友的眼光也不差。”
这本是无心之言,没想到,话音落下的瞬间,韩宋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我心中分外诧异,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并未深想。
晚饭后,他提议去看法国电影《芳芳》。剧情缓慢推进,放到一半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低声对我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便离开了放映厅,直到电影结束,也没有再回来。
一种强烈的被愚弄和被轻视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憋着一肚子火,给易亮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没好气地问:“易亮!韩宋人呢?电影看到一半就跑没影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电话那头,易亮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莫名其妙的怨气:“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儿?你觉得他会放弃陪你看电影跑来找我吗?”
我没心思细究他话里那点古怪的酸味,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像走进了巨大的迷宫。一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念头隐约浮现,却又抓不住头绪,找不到出口。只得烦躁地挂了电话。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刚放下包,手机屏幕亮了,是韩宋发来的短信,内容简短得近乎敷衍:有点事,先回家了。电影好看吗?早点休息。
这种轻慢的态度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我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我拨通了他的电话,没等他开口,直接一字一顿地说:“韩宋,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最基本的尊重和礼貌都没有!从今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我没空陪你!”
突然,电话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韩宋哽咽着说:“对不起……”
我心里冷笑,嘴上也更加冷硬:“想哭?那就好好哭一场。哭完了,记得我说的话。”
“你不懂……有些事情你不懂……” 他的哭声更明显了,带着一种崩溃般的无助,“你根本就不该出现的……你出现之后,我整个人都乱了……”
“乱了?那你就在那儿,自己慢慢乱着吧!”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挂断了电话,任那股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夏天的闷热毫无预兆地降临。这天晚上,宿舍楼又到点断电了,房间里像蒸笼一样,热得人喘不过气。忍耐了半个多小时后,女生宿舍楼里终于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抗议行动”。先是有人开始敲洗脸盆,接着有人用拖鞋拍打栏杆,很快,各种能发出噪音的东西都加入了合奏。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团结就是力量》,歌声迅速蔓延开来,整栋楼都回荡着女生们参差不齐却气势十足的歌声。时不时有耐不住性子的女生,从窗户扔下空的矿泉水瓶或者饭盒,发出“哐当”的声响,又引出阵阵惊呼和笑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盛况”,我第一时间联系了肖景明,兴奋地给他现场直播:“听到了吗?我们隔壁楼暴动了!在抗议断电!” 我把手机听筒对准窗外喧嚣的声浪。
肖景明无奈地笑了:“听到了,别凑太近,小心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到。也别跟着起哄,不安全。”
我缩回脑袋,靠在窗边:“你说……她们这样闹,是不是有点幼稚?要是学校一看这阵势,立马就怂了,给电了,那多没面子啊?”
肖景明难得跟我唱反调:“我估计很快就会来电的。”
“你怎么知道?” 我好奇地问,“对了,你在干嘛呢?这么晚了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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