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下楼时,易亮果然失魂落魄地站在路灯下,看到我,他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些。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看台走去。他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夜晚的看台很安静,我们找了级台阶坐下。易亮沉默了很久,才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他讲了韩宋和他那位漂亮室友如同小说情节般的浪漫邂逅;讲了他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对韩宋产生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也坦白了S大学弟对他的喜欢。他还告诉我,那天看电影,韩宋中途离开,是因为他那位室友突然发低烧了,韩宋对那种病有心理阴影,所以才那么慌张地跑回去。
“梓寻……你别这样,说句话吧……” 易亮恳求,“骂我也行……别不理我……”
我听着这些远超我理解范围的事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重组。“太荒诞了!易亮!”
那晚,我彻夜未眠。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理会韩宋任何形式的联系。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两天后,韩宋发来一条长信息。他说他很快就要离开星城了,希望走之前能好好告个别。他说他从未想过欺骗我,那顿饭他练习了整整一周,切坏了五根胡萝卜才雕出那只像样的鸟儿。他说希望我不要再生他的气。
我的心情其实早已平复,或许是被迫接受了身边这群人复杂的情感关系,我回了信息,“你该雕只乌鸦才对。”
韩宋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梓寻,我在F大等你!我们可以……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忍不住冷笑出声,言语也不免犀利了:可以在薰衣草田里放埃及棉的床单?你既然明确了自己的选择,就不该再在男女之间模糊界限,把我当成你平衡某种心理的工具!拿出点勇气来,坦荡一点!
过了很久,韩宋才回复:我知道了。我走了,不再打扰你了。
我盯着屏幕,最终回了一句:你已经打扰了。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宿舍楼下传来喊声。我走到阳台,看到韩宋站在路灯下。我下了楼,刚走到他面前,就被抱了个满怀。那个拥抱很用力,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歉意还是不舍的情绪。我们在心照不宣的沉默中完成了告别。
直到许多年后,韩宋才告诉我,当年他想用胡萝卜雕的其实是一对鸳鸯。可惜胡萝卜太脆,怎么都雕不成。他还半真半假地感叹,我没嫁给他真是可惜了,毕竟我们俩那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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