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卡利欧收回波导,睁开双眼,那对湛蓝的眼眸中带着和林毅相似的困惑。
它向林毅确认了探查结果:人类繁杂的思绪刺激着它的精神,这些都是切切实实的活人,房屋的材料也没有什么问题。
路卡利欧的探查结果让林毅心中的疑虑不降反增。一切“正常”,偏偏是这“正常”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最不正常。
然而,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面对这个静谧得只有夜风拂过茅草声的古村,他也不可能就此掉头离开。谜团就在眼前,而解开它或许需要更直接的接触。
“先回来吧,路卡利欧。”林毅沉吟片刻,收回了路卡利欧和其他所有的伙伴。伙伴都在精灵球里,安全上应该暂时无忧。
但过于显眼地带着一群强大宝可梦进去,恐怕只会吓到村民,或者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林毅定了定神,抬步踏入了村庄。
没走几步,前方岔路口,一个身影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正不紧不慢地走来。看方向,似乎是沿着主路巡视。林毅精神一振,这正是了解情况的机会。
他主动迎上前几步,在对方灯笼光晕的边缘停下,脸上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开口招呼道:“这位大哥,打扰了。请问......”
他的话刚出口,那个提着灯笼的人仿佛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和身影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灯笼“唰”地一下举高,昏黄的光晕一下子将林毅的上半身照亮。借着光亮,林毅也看清了对方。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汉子,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劳作的痕迹。他穿着和其他村民一样的粗布短褐,腰间束着布带。
但吸引林毅注意的,是他右手提着的,是一盏旧式的、蒙着油纸的灯笼,左手则拿着一个中空的竹筒和一根短木棒。
打更的?
林毅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几乎只存在于历史书和古装剧里的词。与此同时,那汉子也借着灯笼光看清了林毅,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异、警惕,甚至是一丝困惑。
他上下打量着林毅,尤其是林毅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现代化户外装束,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浓浓的疑虑和质问:
“你......你是何人?这深更半夜的,怎会独自一人在此游荡?”
他的用词带着一种古拙的口音,但大致能听懂。只是这问题本身,就让林毅心头一跳。
深更半夜,独自游荡不正常?
在东华联盟,甚至在林毅前世的世界,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训练家、夜班工作者、享受夜生活的人比比皆是,被称为“不夜城”的地方都不在少数。
野外虽然危险,但有宝可梦伙伴随行,夜间赶路或行动的旅人也绝非没有。一个陌生人晚上出现在村口,可能会引人好奇或警惕,但绝不至于像眼前这位打更人一样,露出仿佛看到什么违背常理之事般的惊异表情。
这个村子......不仅物质层面与世隔绝,连观念也似乎停留在“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夜间无故不得外出的古老时代。他们与“外界”的脱节,比林毅想象的还要彻底。
林毅心思电转,脸上露出一副温和又略带疲惫的旅人表情。这个时候他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打更人,尤其是他手中的竹筒和木棒——那确实是打更报时和警示的工具。
打更除了报时,更重要的职能是防火防盗,巡逻警戒,发现可疑人物。自己这副“奇装异服”、深夜突兀出现的陌生人形象,在对方眼里,恐怕“盗匪”或“可疑分子”的嫌疑非常大。
不能激化对方的警惕,必须给出一个合理且无害的解释。
想到这里,林毅脸上的笑容里适时地掺入几分无奈,他微微摊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用比刚才更缓和的语气说道:
“这位大哥莫要误会。你看我这一身行头就该明白了,”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做工精良、面料特殊的冲锋衣和长裤。
“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外出游历,途经此地的旅人。路上贪赶了些路程,没算好时间,走到这附近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正发愁没处落脚,远远瞧见这边有灯火,这才寻了过来,想着能否借贵宝地暂歇一晚,明日天亮便走。绝无恶意。”
这是非常充分的理由,一个迷路/赶路错过宿头的旅人。而且他特意点明“看我这身行头”,将对方的注意力引向自己的衣着。
果然,那打更人听了林毅的解释,眼中的惊异和警惕稍退,但疑虑未消。他再次举起灯笼,更仔细地上下打量起林毅的穿着。
那目光在林毅的衣装上来回梭巡,尤其在衣料的接缝、拉链、防水涂层等细节处停留片刻。显然,这些完全不同于粗布麻衣的材质、剪裁和工艺,对他而言是极其陌生甚至难以理解的。
他看得很久,眉头却渐渐舒展开一些。
因为以他朴素的认知来判断:能穿得起这样“布料”细密挺括、毫无补丁、样式奇特却透着“贵气”衣服的人,怎么想也不太可能看得上他们这个穷乡僻壤、家家户户只有些粗粮破碗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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