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后堵胤锡便嘱咐徐赤心不要心急,他会再找何腾蛟商议。徐赤心只得点头答应了。
其实徐赤心担心的一点不错,这一切都是邓子宁设计好的。
原来自探听到大顺军余部投靠何腾蛟后,阿济格大为恼怒,认为一旦两家联手,势必将是日后大清的巨大威胁,就要即刻发兵南下,趁他们彼此缺乏信任,没有形成合力时,一举荡平。
这时恰好邓子宁赶到了荆州,便向阿济格进言,说大军久经征战,亟需休整,现在大举进兵,恐非上策,为此特意向阿济格进献了这引蛇出洞的计策。
他让王铁山他们三人潜入长沙,先试着招降李过跟何腾蛟,如能成功是最好,若是不成,就以王铁山为代价,故意让那封假信被徐赤心和何腾蛟得到。至于为什么要牺牲王铁山,全是因为他倚老卖老,对邓子宁这个后来居上的年轻“上司”多有冒犯,触怒了一向自尊心极强的邓子宁。因此自派他来长沙时,邓子宁便已打定主意,要置他于死地。而心思细密,平日里对邓子宁极尽逢迎讨好,又同样对强势霸道的王铁山心怀不满的梅英,无疑是执行此计划的不二人选。
昨夜从大顺军营中逃出,王铁山发觉到白文选在后紧追不舍,本就心高气傲的他忍耐不住,连着两次被徐赤心打败也还罢了,可如今连白文选都能迫得自己落荒而逃,这要传出去,自己如何在江湖上立足?于是停住了脚,不满地对梅英道:“好歹也是王爷帐下效力的,就知道像个兔子似的跑个不停吗?我倒要见识见识,那姓白的究竟有多大本领。”言外之意,竟是在讥讽梅英被白文选打怕了。
梅英也不动怒,还关心地道:“王老,不是梅某胆小,只是我看你刚才被那姓徐的小子一掌伤得不轻,再与他们硬拼,怕有什么不测。那姓白的也是个硬茬子,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还是暂避锋芒,等你养好伤再说。”王铁山冷哼一声,“老夫是一时疏忽,着了那小子的道,受了些小伤,可要对付一个区区白文选,还不在话下。”
梅英假装被他的胆气所壮,从怀中郑重掏出一封信,交给他道:“王老,有你这句话,在下哪还有退缩之理。你有伤在身,一会儿就让我来先会会姓白的。这是邓大人写给何腾蛟的密信,你将他收好,万一我有个什么不测,去劝降何腾蛟的使命,就全靠你一人了。”
王铁山不禁微微动容,也没去想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三人的头儿,邓子宁却要将如此重要的信交给梅英保管,而自己直到此刻还是一无所知。他将信接过,贴身藏好,少有的语气温和道:“梅老弟,以往老夫心直口快,多有得罪之处,你不要见怪。”梅英道:“大家同为王爷效力,何必说这生分话。”
此时白文选已经追至近前,梅英仗剑就要上前迎战,被王铁山一把拉住,说道:“梅老弟一片好心,老夫心领了。谅他一个白文选,还不至于吓到老夫。待我亲手取他性命,老弟就站在一旁,给我掠阵便可。”梅英还要假意谦让,直接被王铁山推到一旁,“老夫会尽快了结,到时劝降的事,还得你来,嘴皮子功夫,老夫可不在行。”说着拔出大环刀,便向白文选劈去。
白文选听他言语中对自己颇为轻视,也是大怒,抽剑相迎。
王铁山虽然语出狂妄,但也并非完全是妄自尊大,他的武功原本高出白文选一筹,若是平常交战,时候一长,他是有把握取胜的。只是他被徐赤心一掌重伤在前,此刻勉强也只有七成功力,照说此刻功力是不如白文选的。但他仗着一股气势,与白文选连斗几十招,不分胜负。
这一来,两人都是有些心惊。
王铁山心道:“想不到那小子那一掌竟如此霸道,看来内伤远比我想的要重。白文选也的确不是庸手,我只顾托大,弄不好要栽在这厮手里。”他的担心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有伤在身的他利在急战,拖的越久,他的气力衰减的越快,必定对他越是不利。但他自视甚高,为怕丢面子,宁可自己苦苦支撑,也绝不肯开口向梅英求助。
另一边白文选原以为王铁山重伤之下,已经不足为虑,谁知他不仅敢主动回身应战,斗了半天,自己使出全力却还占不到半点便宜,也不禁隐隐担心起来,“难道这老儿全是装的,故意示弱,引我来追?光一个王老儿就不好对付,旁边还有个梅英虎视眈眈,这下只怕不妙。”
果然,一旁的梅英看了,喊一声:“王老,我来助你!”提剑加入了战团。
王铁山原本对这个本领平庸,却只会靠阿谀逢迎邀宠争功的人充满鄙夷,放在以前,一定怨他多管闲事。但经历刚才的事,心中对他已没那么深的成见,也就不再说什么。
白文选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战。原本他以为梅英一出手,自己以一敌二,势必要落于下风,已经打定主意要以守为先,稳住阵脚后再寻找破绽破敌。哪知道几招过后,白文选却并没有感受到更大的压力,反倒比起只对付王铁山一人时还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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