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的轮椅竞聘尘埃落定后,新保安团队的内卷之风,像一场无声的疫病,刮遍了宇宙每个负责收钱的角落。养老金欺诈案发率归零,收缴曲线稳如磐石,连快乐神的欠款数字都因保安们疯狂上缴的“绩效奖金”而显着缩短了一截。
监理神舒坦了没几天,却又被另一个数据绊住了脚。
这日他捧着数据板,假发歪斜,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困惑与疲惫的神情:“冕下,养老金池的‘情绪税’收入……跌了。”
苏璃正坐在摇椅里,用那副啃过法典的假牙,试咬一种新进贡的“振纹核桃”——外壳布满天然的能量波纹,据说能补脑。闻言,“咔吧”一声,核桃应声而裂,露出里头翡翠色的果仁。她没急着吃,抬眼看向监理神:“情绪税?”
“就是各文明按‘情绪稳定性’缴纳的附加税。”监理神调出条目,“以前宇宙不太平,战乱、纠纷、抑郁、暴躁……各种情绪波动剧烈,产生的‘情绪熵’能量很高,收集起来能填补养老金池三成缺口。但现在——”
水镜亮起,显现出一片……过于平和的星图。
熔火族与冰霜族在合资搞温泉度假村,族人泡在岩浆与冰泉混合的池子里,脸上洋溢着祥和(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铭刻族和瞬息族正合作录制一张音乐专辑,名字叫《秩序与自由的二重奏》,试听片段舒缓得像星空摇篮曲。
就连最爱搞事的快乐神,最近都因为债款压力骤减,讲的笑话都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乏味。
“宇宙太和平了,太幸福了。”监理神叹气,“情绪波动曲线平得像条死线,‘情绪熵’产量暴跌。长此以往,养老金池的这块稳定收入就没了。”
萧珩正在锦鲤池边,指导星鳞用鱼鳍练习书法——写的是“宁静致远”。闻言笔锋一顿,墨字在水面漾开:“所以,他们情绪稳定,反倒成了问题?”
“对养老金池来说,是。”监理神点头,“我们需要一点……健康的波动。不是战争那种,是比如——对缴费的热情?对荣誉的渴望?或者……对惩罚的敬畏?”
苏璃嚼碎了翡翠核桃仁,口感清脆,带着一丝清凉的余韵。她咽下果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走到那堆“拆迁文物”前,目光扫过轮椅残骸、助听器、老花镜、痰盂、痒痒挠、保温杯、假牙,最后停在角落里——那里堆着十几个半空的陶坛,坛口还粘着干涸的药渍。是上次腌星核剩下的降压药坛子。
她揭开一个坛盖,里头还剩小半坛深褐色的药液,气味已从清苦转为一种陈年的醇厚。她伸指蘸了一点,尝了尝,皱眉:“药效淡了,但……底子还在。”
她拎起那个坛子,走到水镜前。
“他们不是情绪太稳,稳到没‘税’可交了么?”她将坛中药液泼向水镜。
药液没有溅开,而是被镜面吸收,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着微光的褐色粒子,悬浮在镜中星图之上。
“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苏璃指尖轻划,那些粒子开始移动,汇聚向星图中几个特定的坐标——都是“情绪低血压”文明的重灾区,“种点药。”
“种……药?”监理神愣住。
“种降压药。”苏璃转身,又从文物堆里翻出那柄太极剑,剑尖点地,以剑为犁,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沟壑。墨白的剑意渗入维度,链接到水镜中那些坐标。
“这些文明,情绪太平,缺乏‘上进心’,连税都交得温吞吞。”她一边“犁地”,一边说,“本宫给他们划几块‘星田’,让他们种降压药。药成熟了,收割上来,提炼‘情绪激活素’,正好补养老金池的缺口。”
剑意所过之处,星空中真的出现了“田”。
不是泥土,是凝固的星光与空间褶皱交织成的特殊区域,一块块,整齐划一,悬浮在那些情绪低迷文明的母星轨道上。每块田的边缘,都流转着太极剑意的微光,形成天然的围栏和……威慑。
苏璃放下剑,拍了拍手。
“种子呢?”萧珩问。
“这里。”苏璃走回降压药坛边,将剩余的药液全部倒出。药液在空中凝聚、压缩、结晶,化作亿万颗米粒大小、深褐色的药丸。每颗药丸表面,都天然形成了一道微缩的“快乐税”符文。
她抓起一把药丸,像撒播谷物般,撒向水镜。
药丸穿过镜面,精准地落入每一块新开垦的“星田”。
“通知这些文明,”苏璃对监理神道,“田,是本宫赏的。种子,是本宫给的。规矩就一条:按时播种,精心照料,药苗成熟后九成上缴,一成留作自用。收成不合格的,或敢在田里种‘杂草’的——”
她顿了顿,指向星田中一块刚冒头的、灰扑扑的幼苗——那是某个文明试图偷偷混种的“懒惰菌丝”。
“——就把他们族长,种进田里当肥料。”
消息传到那些“情绪低血压”文明时,全族上下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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