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采摘赤阳果会有危险?”万大春问。
阿娟沉默了几秒:“资料显示,天材地宝常有异兽守护。赤阳果属火性至宝,有猛兽看守是意料之中。”
“那你为什么不坚持让我多带些人手?”
“人多未必有用。”阿娟睁开眼,看向他,“赤鳞蟒的毒火范围攻击,普通人来多少都是送死。只有你的神农生气能克制它的火毒,我的战斗技巧能与之周旋。两个人,足够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万大春听出了言外之意——她从一开始就预料到这会是一场苦战,甚至可能有人受伤。而她选择同行,本就是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
“下次有这种任务,”万大春认真地说,“提前把危险程度说清楚。我们可以做更充分的准备。”
阿娟没有接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许久,她才低声道:
“有些危险,说了反而让人畏首畏尾。不如直接面对。”
这话说得含糊,但万大春听懂了。她是那种习惯用行动代替言语的人,宁愿自己承担风险,也不愿事先制造恐慌。这种性格在某些时候是优点,在另一些时候却让人心惊。
夜深了。
万大春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确保火光能持续到天亮。他盘膝坐在阿娟对面,运转神农经功法调息恢复。今天一战消耗巨大,他需要尽快恢复状态,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闭目调息中,他的感知却更加敏锐。他能听到洞穴外风吹过火山口的呜咽声,能听到远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动静,也能听到对面阿娟轻微却紊乱的呼吸——那是体内火毒仍未完全平息的迹象。
突然,阿娟身体猛地一颤。
万大春立刻睁开眼,只见她蜷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嘴唇再次变得青紫。
“毒性反复了!”他心中一紧,立刻移到她身边。
伸手探向她额头,触手滚烫。再握住她左手手腕诊脉,脉象紊乱急促,时快时慢,这是火毒冲破药力压制、再次发作的征兆。
“冷...”阿娟无意识地呢喃,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好冷...”
万大春知道,这是火毒造成的错觉——体内如同火烧,体表却感觉寒冷。这种内外温差会极大消耗患者的体力,严重时会导致脏器衰竭。
他没有犹豫,迅速解开她左臂的包扎。伤口处的紫黑色果然又扩散开来,且颜色比之前更深。冰心散的药效正在消退,火毒卷土重来。
“得罪了。”万大春低声说,双手分别按住她左肩和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体内神农神气全力运转,青色的光晕从双掌涌出,透过皮肤直接注入阿娟体内。这一次不是堵截,而是引导——他要用自己的生气作为“向导”,将火毒一点点引出体外。
过程极其缓慢且耗神。
万大春能清晰感知到那些炽热的毒素在阿娟血脉中流动的位置,他必须小心翼翼地用生气包裹住每一丝火毒,然后顺着经脉引导至伤口处排出。这就像在布满易燃物的房间里拆除炸弹,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毒素暴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阿娟的颤抖逐渐平息,体温开始恢复正常。但她始终处于半昏迷状态,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在某次短暂的清醒中,她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手臂上,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驱散着那令人窒息的灼热。
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是万大春近在咫尺的脸。他闭着眼,眉头微皱,全神贯注。额头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成滴,然后坠落。
那一滴汗,落在她的手臂上,微凉。
阿娟的视线清晰了一瞬,她看到万大春脸上毫不掩饰的专注与担忧,看到他因过度消耗而略显苍白的嘴唇。这个平时总是从容温和的男人,此刻正为了救她而拼尽全力。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多年来,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习惯了受伤后自己包扎,习惯了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默默恢复。从未有人如此紧张她的伤势,从未有人愿意耗费如此大的代价只为替她祛毒。
她闭上眼睛,将那滴汗的凉意和那双掌心的温度一起记在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万大春终于收回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次,阿娟伤口处的紫黑色彻底消退,只留下一道红肿的伤痕。火毒的主体已被逼出,残余的部分已不足为患。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体内的神农神气几乎耗尽。但看到阿娟平稳的呼吸和恢复正常肤色的手臂,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阿娟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疲惫的万大春。
四目相对。
洞穴中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岩壁上,交叠晃动。空气中弥漫着药粉的苦香和柴火燃烧的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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