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身体猛地绷直,她能清晰感觉到两股力量在自己体内交战。一股是从左臂伤口涌入的灼热剧毒,如岩浆般在血脉中奔腾;另一股是从心口注入的清凉生机,如春水般试图抚平一切创伤。两股力量以她的身体为战场,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穴中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和岩壁水滴落的滴答声。万大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维持如此强度的神农生气输出,对他也是巨大消耗。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阿臂上的黑色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退——从肩部向下,一寸一寸,艰难地退回肘部。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丝暗黑色退回伤口边缘时,万大春猛然收手,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发白,气息紊乱。而阿娟则软软倒在岩壁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毒势暂时压住了...”万大春喘息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瓶,“但火毒已侵入血脉深处,需要慢慢拔除。这是冰心散,能暂时抑制毒性发作。”
他倒出三粒碧蓝色药丸,递到阿娟嘴边。阿娟没有力气抬手,只微微张口,任由他将药丸送入。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从喉间扩散,迅速缓解了体内的灼烧感。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虚弱但清晰。
万大春摇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女人,在关键时刻竟会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他想起刚才采摘赤阳果时,若没有她那舍身一撞,此刻躺在这里中毒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沉声道,撕下自己衣摆内侧相对干净的部分,开始为她简单包扎伤口,“但下次别这么做了。赤鳞蟒的火毒非同小可,若再晚半刻处理,你这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阿娟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静静感受药力在体内化开。长长的睫毛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原本总是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此刻难得地显出一丝脆弱。
包扎完毕后,万大春起身环顾洞穴。赤阳果已到手,此行的主要目的达成。但阿娟现在的状况,显然不适合立即返程。火毒虽然被暂时压制,但随时可能反复,需要进一步治疗。
“我们需要在这里过夜。”他做出决定,“你的伤势不宜移动。等明天毒性稳定些再走。”
阿娟睁开眼:“不安全...洞穴里...”
“我知道。”万大春打断她,“赤阳果的气味可能会吸引其他生物。但你现在这样,强行赶路更危险。放心,我会守夜。”
他从背包中取出一些驱虫药粉,沿着洞穴入口撒了一圈,又捡拾了一些干燥的枯藤,在洞穴深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生起一小堆火。火光驱散了洞穴的阴冷,也映亮了阿娟毫无血色的脸。
“把外衣脱了。”万大春突然说。
阿娟身体微僵,抬眼看他。
“你衣服被蟒血和毒液浸透,继续穿着只会让残留毒素继续渗透皮肤。”万大春解释着,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件备用的干爽衬衫递过去,“换上这个。放心,我不会看。”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洞口,背对着她,开始检查洞穴的防御布置。
阿娟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柔软的棉质衬衫,沉默片刻,开始艰难地脱去自己已被撕裂且沾满污秽的上衣。每动一下,左臂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咬牙忍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当她终于换上那件宽大的衬衫时,才发现袖口处有淡淡的草药清香——那是万大春身上常有的味道。衬衫对他来说合身,对她则显得过于宽大,几乎能当短裙穿。她将领口拉紧,蜷缩在火堆旁,感受着布料带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余韵。
万大春走回来时,看到她已换好衣服,正靠着岩壁闭目休息。火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面容,此刻在虚弱中显出一种难得的柔和。他注意到她耳根处有一抹极淡的绯红,不知是火光照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感觉如何?”他轻声问,在她对面坐下。
“好些了。”阿娟没有睁眼,“冰心散很有用。”
万大春点头,从背包里取出干粮和水递给她:“吃点东西,保持体力。火毒会大量消耗身体能量。”
两人默默进食,洞穴中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吃过东西后,阿娟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她看着跳动的火焰,突然开口:
“那条蟒...不是普通生物。”
“嗯。”万大春神色凝重,“它鳞片坚硬如铁,行动迅捷,还会喷吐毒火,这已超出正常动物的范畴。我怀疑它长期吞食赤阳果,发生了某种变异。”
“火山口的环境也可能改变了它。”阿娟补充道,“这里地热异常,磁场混乱,有些生物会产生意想不到的进化。”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万大春注意到,她右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左臂包扎处轻轻摩挲——那是她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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