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大春的精心调理下,阿娟的暗伤明显好转。那些常年作痛的旧伤不再发作,睡眠质量也好了很多。她的脸色红润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不再那么憔悴。
这天下午,万大春为阿娟疏导完气血,收起银针:“你的暗伤已经好了七成,再有一个月就能彻底根治。”
阿娟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疼痛终于离她而去,她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万大春笑了笑:“医者本分,不用客气。”
他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阿娟又叫住他:“万大春。”
万大春回头。
阿娟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说出一句:“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万大春愣了愣,随即温和地笑了:“能帮到你,也是我的幸运。好好休息,明天见。”
他推门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娟坐在床边,许久没有动。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入,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万大春的温度,还有他注入的真气带来的暖意。
这个山村,这个男人,这段时光,是她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奢侈。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药田。万大春正走在田埂上,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偶尔停下看看药材的长势,像个最普通的农人。
但阿娟知道,他不普通。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有济世救人的胸怀,有守护一方的担当。
而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带着任务而来,终究要离开的过客。
阿娟从怀中取出那个通讯器。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都是加密的,来自那个她必须服从的上级。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没有点开,而是选择了关机。
至少在这里,至少在这段时间,她想做一回普通人。想忘记任务,忘记使命,忘记那些沉重的过去。
晚上,柳絮做了丰盛的晚餐。万大春从药田带回了一些新鲜的药材,柳絮用它们炖了一锅药膳鸡汤,香气扑鼻。
“阿娟,多吃点。”柳絮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这汤里加了黄芪、枸杞、红枣,最是补气血,对你恢复有好处。”
“谢谢嫂子。”阿娟接过碗,小口喝着。汤很鲜美,药味不重,恰到好处。
饭桌上,万大春说起村里的趣事,柳絮不时补充,气氛温馨愉快。阿娟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会微微上扬——那是她很少有的表情。
饭后,阿娟主动收拾碗筷。柳絮想拦着,被万大春用眼神制止了:“让她做吧,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厨房里,阿娟仔细地洗碗。她的动作很认真,每个碗都洗得干干净净。柳絮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说:“阿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娟手上的动作一顿:“上面有安排。”
“我不是问上面,是问你自己。”柳絮走进厨房,接过她洗好的碗擦干,“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直做这种危险的工作吧?有没有想过安定下来,过普通人的生活?”
阿娟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的生活就只有训练和任务。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
“我...”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柳絮连忙说,“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整天刀光剑影的,太让人心疼了。”
阿娟低下头,继续洗碗。水声哗哗,掩盖了她轻微的叹息。
收拾完厨房,阿娟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在床边,从枕头下取出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玉佩通体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记得母亲临终前对她说的话:“娟儿,以后的路会很辛苦。但无论多辛苦,都要活下去。要记住,这个世界除了黑暗,还有光。”
那时的她太小,不懂母亲的话。后来她走上这条路,见过太多的黑暗,渐渐忘记了光的样子。
直到来到这里,遇见万大春。
这个男人,就像母亲说的那道光,温暖而不刺眼,明亮而不灼人。他让她相信,这个世界除了任务和责任,还有善意和温暖;除了刀光剑影,还有柴米油盐。
阿娟握紧玉佩,闭上眼睛。
“谢谢。”她低声说,不知是在对谁说。
谢谢万大春的救治,谢谢柳絮的关心,谢谢这个村子的接纳。
也谢谢这段时光,让她重新记起,光的样子。
窗外月色正好,虫鸣声声。
在这个宁静的山村里,一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一丝温暖,一丝慰藉。
而这份温暖,这份慰藉,将成为她未来路上,最珍贵的记忆。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结局怎样,这一刻的美好,永远真实,永远值得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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