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靠在胡杨树粗糙的树干上,指尖还残留着凝霜剑的寒意。连续九场厮杀,尤其是最后与毒尸老鬼的死斗,几乎抽干了她丹田内的灵力 —— 冰系剑意虽凌厉,却极其耗费心神,此刻她的识海仍隐隐作痛,眼前偶尔会闪过毒雾扭曲成的鬼脸。
她掏出沈砚之前给的疗伤丹,刚要送进嘴里,就听到擂台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的喧闹突然像被掐断的琴弦,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连吹拂的热风都带着压抑的气息。
“凝霜,小心。” 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他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掌心的星辉符微微发烫,淡金色的神识如蛛网般铺开,“是司命府的人,金丹中期。”
冷凝霜心头一紧,立刻握紧凝霜剑,抬头看向擂台方向。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正缓步走来。他面容枯槁,颧骨高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散发着如同实质的黑色威压 —— 那是金丹修士独有的气息,刚一扩散,前排几个炼气期修士就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鲜血。
“金丹中期……” 冷凝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冰系剑意在这股威压下如同寒冬的残雪,随时可能消融,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沈砚将她护在身后,混沌星衍诀全力运转,淡金色的神识在两人周身形成一层薄盾。这层盾无法完全抵挡金丹威压,却能稍稍缓冲,让冷凝霜的呼吸顺畅了些。“别硬抗,守住心神就好。” 他低声道,目光紧紧盯着那名锦袍男子 —— 对方领口绣着银色的 “命” 字徽记,正是司命府的执事。
锦袍执事走到擂台边缘,并未上台,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直指沈砚的方向,声音如同寒冬的冰棱,刺得人耳膜发疼:“此人,乃我司命府天字一号通缉要犯,窃取命晶,亵渎天命,扰乱世间纲常!赵统领,还请行个方便,将此獠交出,我司命府必有重谢!”
他的话音刚落,周身的黑色威压骤然暴涨,擂台周围的青石地面竟被压出细密的裂痕,胡杨树的叶子簌簌掉落,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股力量碾碎。台下的修士们脸色更加难看,看向沈砚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与恐惧 —— 没人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衣青年,竟会被司命府的金丹执事亲自追杀。
高台上的赵寒江眉头紧锁,银白铠甲下的手指死死攥着剑柄。司命府的势力遍布五域,与玄天剑宗虽无直接冲突,却也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眼前这执事的金丹中期修为,虽不及他,但若在此地动手,必然会波及星台 —— 那是通往北域的唯一节点,绝不能有失。
“他所言,是否属实?” 赵寒江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声音沉凝如铁。他的神识扫过沈砚,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混沌的星衍之力,确实与司命府通缉令上 “命轨异常者” 的描述吻合,但他更记得沈砚之前 “命运如河,当疏而非堵” 的言论,那番话让他想起了宗门古籍中记载的 “星衍宗遗脉”。
沈砚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将冷凝霜彻底护在身后。他没有退缩,迎着赵寒江与锦袍执事的双重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晚辈不知‘亵渎天命’为何罪。但晚辈曾在西漠石岩部落,见过司命府的‘定命符’—— 部落少年阿木,本有成为沙族勇士的命途,却被司命府的符令强行改命,沦为矿奴,最后惨死在矿洞之中。”
他的声音不大,却顺着风传遍全场,不少来自西漠的修士都微微一怔 —— 石岩部落的矿奴惨案,在西漠散修中早有流传,只是没人敢将矛头指向司命府。
“命运并非司命府手中的傀儡线,” 沈砚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星力,星力在空中化作一条流动的光河,“它如西漠的风沙,看似无序,却有其自然之理。司命府欲将众生命运牢牢掌控,定下死板轨迹,稍有偏离便冠以‘逆天’之名,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维护天道’?”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个穿皮甲的商队护卫忍不住低声道:“他说得没错,我老家的侄子,就是被司命府说‘命里带煞’,被强行带走,再也没回来。” 这话瞬间引发共鸣,不少修士都露出了愤慨的神色。
“巧言令色!” 锦袍执事厉喝一声,黑色威压再次暴涨,将议论声彻底压下,“任你舌绽莲花,也改变不了你窃取命晶、扰乱定数的事实!赵统领,” 他转头看向高台上的赵寒江,眼中闪过一丝威胁,“莫非你要包庇此等逆天之人,让玄天剑宗与我司命府为敌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赵寒江的心头上。他身为玄天剑宗的巡界卫统领,首要职责是守护星台,而非掺和司命府的恩怨。司命府在五域布下无数暗桩,若真在此地撕破脸,玄天剑宗在南域的商号、据点都可能遭到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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