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脸上有点发烫，硬着头皮说：“是！学生教导无方，纪律和安全意识强调得还不够。尤其是工兵作业的要点和风险预判，后续训练一定重点加强！这次塌墙，我负全责，马上组织人手给老师您恢复原样！”
主任背着手，在塌陷的墙边又走了两步，雪地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看着那片狼藉，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责任当然在你。不过……考核嘛，能看出问题就是好事。这帮小子，为了完成任务，手段是有点无所不用其极。这股子敢想敢干的劲儿，在战场上有时能救命，但也容易捅娄子。你既要保护他们这份锐气，更要教会他们什么时候该用脑子，什么时候要守规矩！挖墙……亏他们想得出来！行了，别杵着了，赶紧带人去把墙给我砌好！天亮了像什么样子！”
“是！保证恢复原状！”林峰如蒙大赦，立正敬礼，声音洪亮。他转身，对着院外还在整理仪容、忐忑不安的学员们吼道：“都听见了？还不过来干活！把墙砌好，收拾干净！”
不一会，学员们整理好衣服，把猎物也抬了进来。看见主任也在院子里面。
学员们抬着沉甸甸的猎物鱼贯而入，整齐地码放在院子一角。主任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狼狈不堪却竭力挺直腰杆的年轻人，最终落在那堆猎物上——狍子、野猪、野兔，还带着山林的寒气。他的视线又移向墙角那片狼藉的塌陷处，塌下的土坯块和雪泥混在一起，像个突兀的伤口。
“呵，”主任终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打破了沉寂。他踱步到塌陷的墙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一块松动的土坯，“本事不小啊。让你们送几只兔子，差点把我这家给拆了？”
学员们脸上更臊了，有几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李铁柱偷偷瞄了一眼王小虎，后者垂着眼皮，耳朵尖通红。
林峰赶紧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解释，主任却抬手止住了他。
“都站这儿干嘛？”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个个跟泥猴似的，像什么样子？林峰！”
“到！”林峰立正。
“先带他们去把脸洗了，衣服掸掸干净！整得跟逃荒队一样，让村里人看见还以为我这里闹饥荒了！”主任的语气带着一丝没好气的揶揄，“收拾利索了再滚回来！”
“是！”林峰如释重负，立刻转身，对着学员们低吼：“没听见？全体都有！目标水房，跑步——走！”
学员们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一丝，赶紧排成两列，尽量放轻脚步，却还是带着一阵“扑簌簌”的落土声，小跑着朝院子侧面的水房奔去。王小虎跑在最后，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主任看着他们消失在院角，这才转过身，重新走到那堆猎物前，弯腰拎起一只肥硕的野兔掂了掂分量。他脸上那层薄霜般的严肃似乎褪去了一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林峰没跟着去水房，而是垂手站在一旁，等着老师发落。他知道，真正的“训话”现在才开始。
“林峰啊，”主任放下兔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考核内容，我大概听明白了。想法不错，贴近实战。这帮小子，胆子是够肥的，路子也够野。”
林峰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先扬后抑。
“张强那组，正面佯攻配合突袭，有想法，有胆识，就是运气成分大了点。赵小刚组，潜伏渗透，时机把握得还行，有点侦察兵的雏形。”主任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至于挖墙那组……嘿！亏他们想得出来！搞出这么大动静，你是想让我这院子提前退休吗？工兵作业的要点和安全意识，我看你是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峰脸上火辣辣的，低头认错：“老师教训的是！是我训练不到位，安全预判严重不足！我……”
“行了，”主任打断他，语气又缓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隐约的欣赏？“问题暴露出来是好事。这帮愣头青，为了完成任务，脑子敢想，手脚敢干，这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在战场上有时是能打开僵局的刀子，但在平时，也最容易捅出大篓子！你当教官的，既要护住他们这把刀的锋芒，更要教会他们怎么用刀鞘！别让刀伤了自个儿，也别把自个儿的窝给拆了！明白吗？”
“明白！学生谨记！”林峰挺胸回答，心里五味杂陈。
“明白就好。”主任背着手，又看了一眼那塌掉的墙角，“这烂摊子，怎么弄？”
“我马上带他们修！保证恢复原样！”林峰立刻保证，“工具材料我立刻让人去准备！”
“嗯。”主任点点头，不再看那墙，目光投向水房方向，那里传来隐约的泼水声和压低的说笑声。“……兔子留下，狍子肉给我切两条腿下来，剩下的野物，按老规矩，分给村里孤寡和娃娃们。大冷天的，别糟蹋了。”
“是！”林峰应道。
“去吧，”主任挥挥手，“等他们收拾干净了，再滚过来。墙要砌得结实点，别再给我整出问题来！”
“老师，嘿嘿~兔子皮和狍子皮，我也给您留下了，不要卖了，野兔皮做几双手套围脖什么的，狍子皮做几件衣服保暖。老师我先去看看那帮小子了。”林峰敬了个礼。
林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水房走去，心里盘算着该从哪里找砖石泥浆，顺便琢磨着怎么给那帮“敢想敢干”的混小子们再加点“安全用刀”的课程。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照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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