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虎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和赵强一样凶狠。他猛地挥刀,将旁边一个刚从地上爬起、试图捡枪的鬼子兵砍翻,污血喷溅。“弟兄们!动手!清场!”他咆哮着,率先冲入混乱的人群。
战士们不再试图阻拦那些复仇的战俘,而是迅速分散开来,如同冰冷的闸刀切入沸水。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任何还能挣扎、试图反抗、甚至只是在地上蠕动的日军身影,都成了目标。驳壳枪和MP40的短点射声、刺刀捅入身体的闷响、濒死的哀嚎,瞬间盖过了战俘们原始的咆哮。
“砰!”一个躲在燃烧木梁后的鬼子伤兵刚举起手枪,就被赵强眼疾手快地一枪爆头。
“噗嗤!”王虎的大刀片从侧面狠狠劈入一个正被战俘按在地上啃咬的鬼子脖颈。
“哒哒哒!”两个战士交叉火力,将几个依托残骸试图组织最后抵抗的鬼子兵扫倒。
效率高得惊人,也冷酷得令人窒息。战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有组织的杀戮惊得动作一滞,狂热的复仇火焰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他们看着那些被迅速终结的鬼子兵,又看向身边手持武器、面色冷峻的八路军战士,眼中除了茫然,更添了一丝本能的恐惧。混乱的场面,在血腥的“清理”中,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硝烟依然呛人,但枪声明显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短促的射击声和刀刃入肉的闷响。牢房区前的地面,已经完全被粘稠的暗红色覆盖,尸体层层叠叠,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内脏破裂后的腥臊气,令人窒息。
赵强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和污血的泥泞,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他环顾四周,牢房区的抵抗已被彻底粉碎,战俘们大多瘫坐在地,或是相互搀扶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被眼前的修罗场景象冲淡,只剩下麻木和疲惫。一些战士开始帮助战俘砸开脚镣手铐,另一些则警惕地持枪警戒,清理着战场上的日军尸体和散落的武器。
“报告营长!牢房区肃清完毕!”王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过来,大刀片上的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他脸上溅满了血污和黑灰,眼神依旧凶狠,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赵强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抬头望向营区深处,枪炮声并未停歇,一营和二营还在向核心区域猛攻,爆炸的火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刺眼。远处,那两栋被炸塌的营房废墟还在冒着滚滚浓烟,如同巨大的坟冢。
“医护兵!优先救治重伤员和战俘!”赵强终于挤出沙哑的命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战士耳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战俘,“组织人手,把战俘转移到安全地带!给他们水和食物!”他必须尽快恢复秩序,不能让自己的人马也陷入这种血腥的混乱。
几个卫生员和战士立刻行动起来,在尸山血海中艰难地穿行,寻找着幸存者。担架被匆匆抬来,呻吟声和痛苦的喘息取代了喊杀。
“营长,指导员,战斗结束了,九连已经把技工和学生都救了出来,正在打扫战场。八连也已经进入厂库内,里面的机械设备保存完好,初步统计有二百台各种设备,包括机床,钻床,刨床等。具体的没有统计出来,需要到驻地后在统计。目前在装车了,车辆足够能装完,但是缺司机。能看看战俘里面有没有司机,帮忙开车。”
“好,我问一下。你下去吧。”赵强说。
赵强深吸一口混杂着硝烟、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沉重,转向那群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或带着未熄怒火的战俘。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声音尽量放大,试图穿透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死亡之地:
“弟兄们!受苦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咱们得赶紧撤出去!听我说!”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布满污垢、激动或麻木的脸,“有没有人会开汽车?开过卡车也行!咱们缴获了鬼子的车,能开走的都开走,这是咱队伍的命根子!现在缺人手,会开车的,站出来!”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复仇的亢奋渐渐退潮,现实的冰冷和疲惫重新占据了上风。大多数战俘只是茫然地看着赵强,或者下意识地摇头。长期的折磨和营养不良让他们连站着都费劲,更别说操作复杂的机器。
就在赵强眉头越皱越紧,准备另想办法时,角落里一个瘦高个,脸上还沾着敌人血迹的汉子,试探着举起了手。他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报…报告长官…俺…俺在老家…开过…开过道奇…”
“好!”赵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过来!”他又环视人群,“还有没有?会一点的也行!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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