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俘虏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远处隆隆的炮声。
“主力!”林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二十六旅团主力在哪?!”
俘虏被这声厉喝吓得一哆嗦,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主力,不在山西了,在察哈尔...地区,准备进攻晋察冀...集合地区。平鲁的也不是一个联队,是一个大队,外加一个旅的伪军,他们拿着三八步枪。一个日军看着一个班的伪军。”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中瞬间涌上巨大的惊恐和绝望,死死咬住嘴唇,再不肯吐一个字。
林峰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二十六旅团主力早已调往察哈尔?平鲁方向那看似凶猛的攻势,竟然只是一个日军大队裹挟着大量伪军,用三八步枪虚张声势?!“一个日军看着一个班伪军”……俘虏这绝望中吐露的细节,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之前所有的疑虑和焦灼!
“原来如此……”林峰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力量,“平鲁的火力密度是假的!进攻韧性是假的!连那‘生力军’的番号,都是济头河这帮耗子用命在掩饰的弥天大谎!”他猛地转身,粗糙的手指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地图上平鲁的位置,震得铅笔弹跳起来。
“小虎!立刻急电粟参谋长!”林峰的吼声如同出膛的炮弹,震得坑道嗡嗡作响,“电文如下:平鲁当面之敌,实为日军一个大队及大量伪军!伪军比例极高,约一比十!火力虽猛,实为虚张声势!其主力二十六旅团确已调离山西,正扑向晋察冀!你部当面压力骤减,立刻组织反击!务必撕开其伪装,狠狠打掉这股冒牌货!我即刻抽调二团一部,由结合部向平鲁侧翼猛插,协同你部,吃掉这股敌人!”
“另外,把日军第二十六师团,其主力二十六旅团确已调离山西,正扑向晋察冀。的消息告诉总部,速度要快。”
“是。”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凌厉的目光已经扫向另一名通讯兵:“给二团王团长!命令:你团除必要守备兵力外,立即抽调一个加强营,由赵小刚带队,以最快速度,沿结合部隐蔽通道,直插平鲁西南侧翼!抵达后,听粟参谋长统一指挥,配合平鲁守军,对当面之伪敌发起钳形攻势!要猛!要快!给我把这层画皮彻底撕烂!”
“是!”通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疯狂跳动,将这道杀机四溢的命令瞬间化作电波。
林峰一把抓起望远镜,再次冲向观察口。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死死锁住死寂的济头河,而是越过燃烧的元堡子废墟,投向炮火连天的平鲁方向。那映红天际的橘红色火光,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危险的熔炉,而成了敌人仓皇暴露的尾巴!密集的爆炸声,听起来更像是伪军们在恐惧驱使下胡乱倾泻弹药的噪音!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被日军皮鞭和刺刀驱赶着冲锋的伪军,看到他们眼中深藏的恐惧和涣散,看到他们手中三八步枪射出的、远不如日军精良的杂乱弹道!
“报告!粟参谋长回电!”参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电文确认:经我部前沿部队抵近观察及火力试探,发现平鲁当面之敌攻击队形松散,火力虽密但精度奇差!且发现大量着不标准日军军服人员!粟参谋长判断与您一致,已下令全线预备队投入反击!另,感谢二团援兵!”
“报告!二团王团长回电:赵小刚营已出发!正全速奔袭结合部!”
“总部回电,已获悉,对我们表示感谢。,另希望我们尽快上报战报。”
“好!”林峰胸腔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怒火和战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土壁上,震落簌簌尘土。“告诉粟参谋长,给我狠狠地打!把这群狐假虎威的纸老虎,彻底碾碎在平鲁城下!”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坑道外弥漫的硝烟,似乎已经看到了平鲁城外伪军崩溃逃窜的狼狈景象。济头河的死寂,此刻在他心中不再是陷阱的预兆,而是敌人主力早已远遁、只留下空壳和疑兵的最好证明!真正的战场,已然转向平鲁!那看似凶猛的炮火,不过是敌人落幕前最后的喧嚣!
济头河方向那片死寂的芦苇荡,此刻在林峰心中已不足为惧。他全部的意志和目光,都如同最精准的标尺,牢牢钉死在平鲁城下那片喧嚣的火海之上。司令部里的空气瞬间被点燃,参谋们压抑了许久的战意和怒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电台的滴答声、通讯兵嘶哑的传令声、地图前急促的铅笔划动声,汇成了一曲激昂的反攻序曲。
“报告!粟参谋长急电:反击部队已突破平鲁东南角敌前沿阵地!当面之敌抵抗意志薄弱,发现大批丢弃的日军外套和伪军军帽!确认系伪军为主!”
“报告!三团观察哨:平鲁方向敌炮火密度显着下降!疑似出现混乱!”
“报告!赵小刚营先头连已抵达结合部预定位置,正与粟参谋长部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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