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指挥部里本就滚烫的空气凝滞了一瞬。林峰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抓过电文,快速扫过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句。他牙关紧咬,腮帮的肌肉棱线分明地凸起,那“零星交火”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的神经。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骇人的厉芒,声音低沉得如同滚雷:“命令‘磐石’!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路线畅通!任何敢于靠近、窥探、阻拦者,视为敌特,坚决清除!同时,立刻启动‘影子’预案,通知沿线所有民兵和隐蔽哨位,加强警戒,发现异常,立刻报告!要快!”
他几步跨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沿着那条从延安蜿蜒指向大同的曲折路线,重重划过几个关键的隘口和村庄节点,每一个点都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他的心上。他抬头,对着肃立在旁的作战科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立刻给我接通负责外围警戒的独立团!告诉他们,把网给我撒出去,以老总行进路线为中心,向外辐射三十里,进行拉网式搜索!发现可疑武装,不必请示,就地歼灭!绝不能让一只苍蝇靠近老总的车队!”
作战科长凛然应命,转身冲去传达命令。指挥部内的气氛更加凝重,参谋们敲击电报机键的手指更快了,每一个滴滴答答的声响都敲在人心上。林峰强迫自己将目光转回怀仁、左宁、高阳的态势图,那三个方向的激战仍在胶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血牺牲,而此刻,更大的阴影正笼罩在那条通往风暴中心的崎岖山路上。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老总,您千万要平安!
怀仁城东,突破口处的争夺已进入白热化。突击队与源源不断涌来的敌援兵在狭窄的城墙豁口内外反复绞杀,刺刀相撞的铿锵声、垂死的怒吼声、伤员的惨叫声混杂一片。粟参谋长站在前沿指挥所,望远镜里映着那片血肉磨坊,脸色铁青。二梯队生力军的加入暂时稳住了阵脚,正一寸寸向内挤压。他对着步话机嘶吼:“炮兵!给我盯死豁口后方五十米!用炮弹!炸出一条隔离带,切断他们的增援!豁口内的步兵,用手榴弹开路,梯次爆破,给我把纵深打出来!”
左宁城核心据点,那座坚固的大院终于在山炮抵近的怒吼中剧烈震颤起来。砖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院墙被轰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粟参谋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声嘶力竭:“缺口开了!同志们,冲啊!”他身先士卒,驳壳枪连发,第一个扑向浓烟滚滚的豁口。幸存的爆破组战士紧随其后,将最后的炸药包塞进摇摇欲坠的残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院墙彻底崩塌!预备队的战士们如同怒潮般涌入,与从废墟和地道里钻出的顽敌短兵相接,驳壳枪的连射和刺刀的寒光在弥漫的硝烟中闪烁。
高阳城头,那面猎猎招展的红旗下,杨立青政委的大刀已砍得卷刃,他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杀出的修罗,带领尖刀连的战士们在城垛上反复冲杀,将负隅顽抗的残敌逼得步步后退。城门楼终于被彻底控制,几名战士合力转动沉重的绞盘,吊桥轰然落下!“打开城门!”杨立青政委的吼声穿透战场喧嚣。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城外待命已久的后续部队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向洞开的城门!
林峰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但眼中的火焰丝毫未减。他死死盯着左宁那个代表核心据点的标记点,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给左宁粟参谋长再发报:不惜代价,砸碎它!给高阳杨立青政委回电:肃清残敌,巩固城防,准备应对反扑!怀仁方向,务必在天亮前完全控制城门区域!”他的目光随即扫向通讯参谋,“老总那边,沿途警戒哨有最新报告吗?”
通讯参谋刚抓起话筒,另一名机要员几乎是跌撞着扑到林峰面前,手里捏着的电报纸簌簌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司令员!‘磐石’分队报告!在七里沟隘口……遭遇……遭遇伏击!对方火力极猛,有重武器!老总车队被阻在隘口外,‘磐石’分队伤亡惨重,正拼死阻击!”
“什么?!”林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眼前的地图瞬间模糊了一下。七里沟!那是通往大同必经的咽喉要道,地形险恶,易守难攻!他一把夺过电文,那上面“遭遇伏击”、“重武器”、“伤亡惨重”几个词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他的眼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指挥部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电台的滴答声还在固执地响着,此刻却像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参谋们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老总被堵在七里沟隘口,遭遇有重火力的伏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敌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这致命一击!意味着“磐石”计划的核心,正面临最凶险的崩塌!
林峰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焦虑、愤怒和担忧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凶悍!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声音不大,却带着撕裂一切的穿透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