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海被这狂暴的质问和下颌传来的剧痛彻底击垮了。最后一点伪装被撕得粉碎,绝望的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铁椅上,只剩下剧烈的、濒死般的喘息。排长那淬火般的目光和隔壁无声的压力,终于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他……”王振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们都叫他……‘老掌柜’……”
“老掌柜?!”排长眼神一凛,这个名字像淬毒的冰锥扎进耳朵。他立刻追问,语速快如连珠炮:“真名!身份!据点!‘老槐’是什么?!”
“‘老槐’……‘老槐’……”王振海的眼神涣散,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回忆,身体筛糠般抖起来,“是……是棵树……不……是……是死信箱……在……在城隍庙后墙……第三块松动的砖……后面……”
“城隍庙?!”排长的心脏猛地一沉。城隍庙!那正是槐荫巷的核心区域,离二十七号和李茂才登记的住址近在咫尺!他立刻捕捉到关键:“‘老掌柜’怎么联络?‘灰雀’的假证明是不是他给的?!李茂才在哪?!”
“不……不直接联络……”王振海剧烈地摇头,涕泪横飞,“只……只通过死信箱……用……用照片背面那种字条……‘老槐安好’……就是……就是紧急联络信号……或者……或者警告……”他猛地抽噎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李……李茂才……他……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是……是‘老掌柜’手里……随时可以换掉的……一张皮……”
审讯室的铁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警卫战士带着风冲进来,急促地对着排长耳语了几句。排长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对着隔壁指挥室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报告首长!王振海招供!接头点确认——城隍庙后墙死信箱!目标代号‘老掌柜’!李茂才身份存疑,可能是‘老掌柜’操控的伪装身份!城隍庙区域请求立刻增援封锁!”
这嘶吼声穿透墙壁,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瞬间引爆了隔壁指挥室里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空气!
林峰在排长嘶吼声炸响的瞬间,已然转身。那声“城隍庙”如同烧红的钢钉,狠狠楔入他的意识。他一步跨到通讯台前,抓起话筒的动作带起一股劲风,声音斩断空气,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
“接城西封锁线!一队、二队!目标城隍庙后墙!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原地控制!重复,城隍庙后墙,全面封锁!”命令简洁、冰冷,不容置疑。
话筒放下,他锐利的目光已扫向门口待命的另一名参谋:“你!带三队,立刻增援城隍庙!搜查后墙第三块松动砖石,找到死信箱!所有发现物品,原封不动带回来!注意警戒,‘老掌柜’可能就在附近!”
参谋挺直脊背,一声响亮的“是!”还未落地,人已旋风般冲了出去,走廊里响起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和呼喝集合的短促口令。
机要室沉重的空气被这雷霆行动搅动,仿佛凝固的冰层被投入烧红的铁块,发出滋滋的爆裂声。纸张的陈旧气息、冰冷的铁锈味,混合着从审讯室门缝里逸散出来的绝望汗味和隐隐的血腥气,变得更加浓烈呛人。参谋们屏住呼吸,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张被林峰按在地图上的照片。照片上,“老掌柜”阴鸷的眼神在惨白灯光下似乎活了过来,穿透泛黄的纸面,冷冷地注视着指挥室里发生的一切,那圆框眼镜的弧度,此刻看来更像是一抹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嘲讽。
一个小时后,“报告,司令,人抓到了,正在押过来。”小虎跑过来说。
林峰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仿佛两道淬了冰的探照灯,瞬间穿透指挥室压抑的空气,钉在小虎脸上。“带进来!”三个字如同冰凌坠地,碎裂声带着刺骨的寒意。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铁门被粗暴地撞开,两名警卫战士架着一个枯槁的身影,几乎是拖行而入。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长衫,身形佝偻,头发花白凌乱,正是照片上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阴鸷男人——老掌柜!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照片里的阴鸷,只剩下一种灰败的死寂,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浑浊无光,像两潭即将干涸的死水。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在抓捕时经历了激烈的反抗。
“砰!”他被重重掼在指挥室中央冰冷的水泥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埃。林峰缓缓起身,绕过桌子,军靴踏在地面的声音清晰得如同鼓点,每一步都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曾经编织了巨大阴影的“老掌柜”,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老掌柜?”林峰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还是该叫你——‘李茂才’的真身?”他微微俯身,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试图剥开对方那层枯槁的伪装,“城隍庙的砖,松得够不够及时?‘老槐’的根,是不是已经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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