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林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确认,“他手下那个叫石头的兵,是不是去年在刘家洼,一个人摸掉鬼子两个机枪手那个?”
“正是他!司令好记性!”侦察科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石头是张大山的得力臂膀,胆大心细,身手利落!”
“好。”林峰关上了窗,隔绝了冷风,也隔绝了部分呜咽声,但室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告诉他们,任务:无声拔除山口哨卡,为特别支队扫清通道。行动时间:特别支队出发前夜。要求:绝对隐蔽,零伤亡,零暴露!如果惊动归绥之敌,整个计划前功尽弃!让他们现在就做准备,熟悉敌情地形,推演行动细节,所需装备,特批!”
“是!保证完成任务!”侦察科长声音洪亮,领命转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黑暗中。
粟参谋长已经重新伏在地图上,铅笔尖飞快地在哨卡位置周围画出几道代表渗透路线的细线,又标注了几个可能的隐蔽点。他头也不抬地对林峰说:“拔钉子的人定了,但时间太紧。必须双管齐下:陈康的右玉防御草图,天亮前必须到位,我要据此调整整个防御重心和预备队配置,确保他抽走一个尖刀排后,右玉防线的关键节点依然固若金汤!同时,特别支队的人员选拔,明天必须开始!装备清点、路线细化、后勤补给方案,同步推进!”
“政委,”林峰看向杨立青,“保密!特别支队、拔钉小队、设备恢复,这三条线,知情范围必须压缩到最小!所有参与人员,再次进行政治审查和保密教育。泄密者,军法从事!”
“明白!”杨立青神情凝重,“我亲自抓。保密条例加训,今晚就开始。另外,老张头那边刚又派人来报喜,说清理过程中发现了一小批封存完好的精密车床配件,对修复枪械至关重要!真是雪中送炭!我让警卫连加派了双岗。”
林峰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亮光:“好!告诉老张头,需要什么,根据地砸锅卖铁也给他弄来!时间,时间!我们要和时间赛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笃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战鼓的倒计时。油灯的火苗稳定下来,映照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死的哨卡,和那条蜿蜒指向归绥的虚线。沙沙的铅笔声再次响起,如同春蚕啃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为那柄即将刺出的尖刀,磨砺着最锋利的锋芒。”
林峰目光锐利地看向侦察兵:“你们摸到那么近,没被发现?撤退路线安全吗?”
另一名一直沉默的侦察兵开口,声音同样嘶哑却沉稳:“报告司令!我们绕到哨卡侧后的山梁上,借着乱石和灌木丛隐蔽。撤退时故意往反方向制造了点动静,引开他们巡逻的注意力,然后从一条干河沟潜回来的,确认没有尾巴。”
“很好。”林峰微微颔首,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一丝,“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喝口热水,吃点东西。把你们观察到的哨卡结构、火力点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细节,画张草图出来,越详细越好,一小时后交给参谋长。”
“是!”两名侦察兵挺直胸膛,敬礼后跟着侦察科长退了出去。
粟参谋长的铅笔已经在那深色圆点周围快速勾勒出山口的等高线和哨卡的大致轮廓,眉头紧锁:“一个班,轻机枪一挺,位置刁钻。强攻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奇袭……关键是隐蔽接敌和瞬间解决战斗,不能放跑一个报信的。”
林峰的手指停在地图上山口的位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难点在接近,”他声音低沉,“五十米是极限了,再往前就是开阔地,灌木稀稀拉拉,根本藏不住人。石头再多,也架不住伪蒙军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后半夜。”粟参谋长的铅笔尖点在代表哨卡的小黑点上,“换岗在拂晓前,那时候人最疲沓,警惕性最低。但难点在于——”他手腕一移,铅笔在哨卡侧后方画了个圈,“这里,乱石堆后面到木楼底下,至少有三十米光秃秃的斜坡,月光稍微亮点,就是活靶子。”
“那就奇袭,用迫击炮,重型迫击炮,多带一些,把整个据点给火力覆盖了,然后用坦克突袭,后面跟着重炮和步兵,到了城外,炮兵迅速展开然后就开炮瞄准城墙,把它给我砸开,然后就是坦克突进去占领主要道路,然后一条小路一条的清理。特战队进攻机场,把机场控制住,任何敢碰飞机的直接击毙了。坦克直接突击火车站,把火车站炸碎了,火车站不平就一炮不停。宁可战后修建,不让我们的人白牺牲。”
粟参谋长的铅笔尖悬停在地图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过林峰手指敲击的哨卡位置。“司令,您这打法动静太大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凝滞的空气,“迫击炮一响,归绥城里的鬼子伪军全得炸窝!重炮轰城墙?不等坦克突进去,敌人的援兵和飞机早把商道封死了!特别支队还没到城下就得在开阔地挨揍,那不成活靶子了?”他猛地用铅笔在哨卡外围划了个大大的叉,“这哨卡卡在咽喉,要的是快刀割喉,不是拿斧头劈门!动静一大,整个奔袭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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