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一把抓过电文,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个字。政委的命令清晰果断!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至少,大部队暂时远离了那个死亡陷阱。赵大锤他们必须在短时间,在敌人的严防死守下,攻上钟楼三层,干掉守卫,抢下引爆器!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知道了!”林峰的声音如同冰块撞击。他将电文狠狠塞进大衣内袋,目光再次投向山下城西钟楼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的冷静状态。现在,他需要更直接的信息!“耗子,电台!”
“是!”孙小川解下步话机调试,眉头紧锁:“司令,风雪太大,信号不稳定,我尽量增强接收!”电台指示灯微弱闪烁。
“给政委发电报,记录:动用重炮打掉目标吧,我们在时间上面不允许,万一给日军察觉了,反应过来直接引爆就得不偿失了。去发报吧”林峰说。
孙小川立刻点头:“明白!我马上发报给政委!”冲向断壁残垣处的电台。电报员冻僵的手指在电键上急促敲击,每串电码都承载着大同城数千条性命的分量。
林峰的目光看向大同城西钟楼方向。左手抚过驳壳枪冰冷的枪身,食指摩挲扳机护圈。眉峰紧锁,凝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司令!”孙小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从电台旁传来,他顾不上回头,“信号太差了!风雪干扰太大!重复发送中!”他的手指敲击得更加用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那小小的电键按碎。
林峰没有应声,只是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他的视线扫过脚下那片被谢宝庆污血浸透的雪地,又迅速移开,投向更远处激战正酣的黑云寨方向。虎子应该已经将情报送达政委,但能否及时组织部队?大同城里此刻又是怎样一幅混乱的景象?无数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焦虑,都死死压在那冰原般深沉的表面之下,只留下纯粹的、如同钢铁般的决断。
“耗子!”林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尖利,“还没通吗?!”
“通了!司令!通了!”孙小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狂喜,“政委回电:‘同意炮击!炮群已锁定目标!三分钟后火力覆盖!’重复,三分钟后炮火覆盖钟楼。”
“好!”林峰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线生机的狠厉!他猛地转身,对着孙小川和周围仅剩的几名警卫战士,发出雷霆般的怒吼:“全体都有,打扫完战利品。我们回大同。”
林峰的命令刺破呼啸的风雪。警卫战士们迅速翻检谢宝庆尸身,“司令,找到证件和银元,还有王八盒子手枪!”动作快得不留残影。
“司令,清理完毕!”一个战士压低声音报告,声音在风雪的呜咽中几乎听不见。
林峰低吼:“走!”猛地冲下山。
孙小川喊:“司令,小心路滑!”
林峰回:“跟上!”
林峰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撕裂风雪朝大同城跑去。积雪没过小腿,他无暇顾及路径险恶。
“快!跟上!”林峰的吼声被狂风撕扯,孙小川和战士们咬紧牙关追赶,连滚带爬冲下陡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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