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立刻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在滚烫的废墟中警戒搜索,确保没有残敌和未爆物;另一组在小虎的亲自带领下,顶着刺骨的风雪,马不停蹄地奔向城西老毛子的货场。货场距离爆炸中心不远,同样笼罩在烟尘和焦糊味中,几间仓库的屋顶被冲击波掀翻了大半,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木箱。小虎命令队员分散警戒,自己带着几个人撬开箱子。果然,里面全是黄澄澄的炸药块和成捆的雷管,还有不少贴着标签的炮弹引信,在积雪的反光下显得格外冰冷。他心头一凛,立刻让队员们小心搬运,用找到的篷布和木板垫好,避免任何碰撞。
“动作快!轻拿轻放!”小虎的声音在空旷的货场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风雪扑打着他们的脸,搬运炸药的队员们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沉重的木箱压在肩头,脚步深深陷入积雪。远处,钟楼废墟的火光仍未完全熄灭,映照着这支沉默而高效的队伍,他们将这致命的战利品,一步步运离这片死亡之地,送往能将其转化为杀敌利器的兵工厂。
与此同时,政委的指挥部里,电台的滴答声急促而清晰。通讯员飞快地记录下小虎关于引爆器被毁的汇报,政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摘下军帽,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立刻口述电文:“大同城内,炸药及引爆装置已由我炮兵精准摧毁。小虎成功夺取城西货场炸药一批,数量巨大,正转运兵工厂。城西威胁已彻底清除,战场清扫中。杨立青。”电文发出,指挥部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后的兴奋和疲惫交织的气氛。
政委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硝烟和火光染红的城西天空,风雪依旧,但压在心头的巨石已然卸下。他沉声下令:“通知后勤,准备热食,让战士们撤下来轮流休整。警戒哨位保持,防止敌人反扑或破坏分子残余。”胜利的代价是沉重的废墟和疲惫的身躯,但这场生死时速的较量,终究是他们赢了。
风雪像无数冰冷的针尖,刺在搬运炸药队员们的脸上、脖颈里。沉重的木箱压在肩上,每一次在深雪中拔脚都异常艰难,积雪灌进破旧的棉鞋,迅速被体温融化,又迅速凝结成冰碴,摩擦着早已冻麻的脚趾。货场通往兵工厂的路并不远,但在爆炸后的狼藉和漫天风雪中,却显得格外漫长而危机四伏。
“稳住!脚下看实了!”小虎的声音在风雪中断喝,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充当着探路的尖兵,双眼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冲击波掀翻的断墙、歪斜的灯柱和堆积的瓦砾。爆炸的余波让许多建筑结构变得极其脆弱,任何一点震动都可能引来二次坍塌。
队伍正经过一处半塌的商铺,屋檐上悬着巨大的冰棱和摇摇欲坠的砖块。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一块被爆炸震松的瓦片,被狂风卷着,从高处直坠下来,正砸向队伍中间扛着箱子的一名年轻队员!
“小心头顶!”旁边一个眼尖的老兵嘶吼着猛地撞了过去。两人连同沉重的木箱一起扑倒在雪地里。瓦片擦着老兵的后背砸在雪地上,碎成几瓣。
“没事吧?”小虎几步冲回,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他一把拉起被撞倒的年轻队员,又去扶那老兵。万幸,箱子没摔实,人也只是摔了一身雪。
“咳…咳…没事,队长。”老兵喘着粗气,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年轻队员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检查箱子!”小虎厉声道,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几个人立刻围上去,小心翼翼地检查木箱的接缝和锁扣。确认没有破损,炸药安然无恙,小虎才重重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瞬间被寒风激得冰凉。
“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这鬼天气,这鬼地方,一点都不能松懈!”他抹掉糊住眼睛的雪水,重新调整队伍,“前后距离拉开点,注意头顶和脚下!继续走!”
他们更加谨慎地前行,避开所有可疑的阴影和残破的建筑。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着仿佛要将这支渺小的队伍连同他们肩头的致命货物一起吞噬。远处钟楼废墟的火光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如同巨兽垂死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转过一个街角,兵工厂那熟悉的、被熏黑的砖墙轮廓终于在风雪中显现。门口,几个留守的工人正焦急地张望,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有人冲回厂里报信,另几个人则顶着风雪迎了上来。
“快!快进来!”赵大锤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指挥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接过队员们肩上的重担。沉重的木箱被平稳地传递,送进厂内相对安全的厂库里。
当最后一箱炸药被安全卸下,小虎和赵二狗才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刺骨的寒冷和极度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冰冷的门框,看着工棚里昏暗灯光下码放整齐的炸药箱,又回头望了一眼风雪肆虐、火光未熄的城西,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队长,政委派人送热姜汤来了,让咱们换岗的兄弟们都去喝点暖暖!”一个队员跑过来报告,脸上也带着卸下重担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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