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前线指挥部，林峰正在指挥着部队五师到八师按照计划进行进攻。五师一路进攻一天时间攻占了除了朔州城池外的所有地方，现在正在进攻朔州城池。朔州城的黄昏，天际线被最后一抹残阳染得血红，像是陈旧的血痂糊在灰蒙蒙的天空上。城墙脚下，临时挖掘的八路军散兵坑里，新兵小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塞外深秋的寒风，而是因为死寂。朔州城像一头僵死的巨兽，趴在前方的平原上，城头上偶尔闪动一下的太阳旗和机枪工事的黑影，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怕了？”旁边一个满脸烟火色的老兵班长踹了他一脚，声音沙哑，“小鬼子缩在乌龟壳里，正好，咱们这次带了大家伙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小王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回头望向后方。在精心伪装的阵地后方，隐约能看到一截截粗壮的炮管从伪装中探出，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巨大口径，105毫米重炮，和他的头差不多。更远处，一片小树林边缘，几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履带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师里的“虎式”坦克，涂着陌生的灰色涂装，方方正正，像移动的铁堡垒。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另一种不安又浮上来——这么多重武器，这仗，真要打得不一样了。
朔州城内，日军旅团司令部。
联队长团长津田佃，挎着军刀，正悠闲地品着一杯清酒。隔壁房间矮桌上的电台滋滋作响，传来友军部队嘈杂的通话片段。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低矮的民居和远处高耸的城墙垛口，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联队长阁下，外围警戒部队传来了报告，八路军活动频繁，已经包围住朔州城池了，根据现有的情报，我们是备一个孤城了。”一个参谋军官躬身报告。
“包围？不、不、不。”津田佃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们是来表演的，是来给我们表演挖地道的。他们那可怜的边区造手榴弹又多了几筐，他们感觉自己又行了，敢进攻城池了？”
他踱步到城墙上，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心情，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日语，对着话筒说道：“外面的八路军弟兄们，听说你们想要朔州城？可惜啊，你们连一门像样的山炮都没有，拿什么来破城？用你们的木棍，还是用你们的骨头来撞吗？哈哈哈！”
津田佃的笑声在城墙上回荡，几个参谋也配合地干笑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虚张声势的轻松。津田佃很清楚八路军的装备水平，他坚信，凭借朔州坚固的城墙和完备的工事，缺乏重火力的八路军根本无可奈何。他甚已经至开始盘算，等击退这次“骚扰”进攻后，该如何向上级请功了，自己是不是能在升一步。
城外，八路军前沿观察所。
五师师长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津田佃的狂言通过电扩音器传出来，他像是没听见一样。他抬腕看了看表，时针指向一个预定的刻度。
“时间到。”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按预定方案，开始。集中炮火，一个波次就攻破城墙。”
命令通过电话线瞬间传遍各阵地。
首先发出怒吼的是后方的105毫米榴弹炮群。巨大的炮口制退器喷出耀眼的火光，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连成一片，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寂静。炮弹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如同死神掷出的标枪，精准地砸向朔州城墙以及城内日军标识出的核心火力点、指挥部和兵营区域。
“轰！轰！轰隆隆！”
朔州城方向，一团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坚实的城墙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崩裂，日军的机枪工事、沙袋掩体连同里面的日军士兵被轻易地撕碎、抛起。大地在颤抖，仿佛发生了持续的地震。
朔州城墙上，砖石在连续的爆炸中如纸片般飞溅，一段城墙轰然倒塌，露出狰狞的缺口。烟尘和火光中，日军士兵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里，机枪工事化作扭曲的废铁，沙袋掩体下渗出暗红的血泊。
司令部内津田佃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他踉跄后退，手中的清酒杯“啪”地摔碎在地，溅起的酒液混着尘土沾湿了他的军靴。扩音器里他之前的狂言似乎还在回响，却被炮声撕得粉碎，他嘶吼着命令参谋：“反击！快组织反击！”声音却抖得不成调，几个参谋早已匍匐在地，面无人色。
城外散兵坑里，小王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忘了哆嗦——城墙缺口处，火光映照下，日军的太阳旗被炸得七零八落。老兵班长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吼道：“看清楚了？鬼子的乌龟壳碎了！咱们的‘大家伙’不是摆设！”小王深吸一口寒气，心脏狂跳，却不再是恐惧，而是烧起来的灼热感。
“虎式”坦克的引擎轰鸣骤然加剧，履带碾过冻土，缓缓启动，炮塔转动着瞄准城墙缺口，灰暗的涂装在火光中如幽灵般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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