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了何宇和他身边疲惫不堪的选锋营将士。刚刚经历连番血战,虽然士气如虹,但体力和伤亡都已接近极限。此刻面对这支养精蓄锐、专为杀戮而来的敌军最强精锐,胜负之数,瞬间变得扑朔迷离,甚至……凶多吉少。
“选锋营!”何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声音依旧沉稳有力,传遍整个残阵,“都打起精神来!真正的硬骨头,现在才送来!看见那些白甲了吗?那是努尔哈赤的老本,是他的看家狗!宰了他们,比杀一千个普通鞑子更有用!让对岸那个老酋看看,咱们选锋营的刀刃,到底有多利!”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实际的敌人价值和最坚定的战斗意志。选锋营的将士们看着那些迅速登陆、并开始结阵压迫过来的白甲兵,眼中最初的惊疑迅速被更深的战意所取代。他们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敌人的强大,只会更加激发他们的凶性!能死在努尔哈赤的亲卫手下,也不枉在这浑河边上走一遭!更何况,跟着何大人,他们早已创造了太多奇迹!
“结阵!鸳鸯阵,圆御变阵,准备接敌!”何宇厉声下令。剩余的选锋营将士迅速行动起来,尽管人数已不足百人,且大多带伤,但他们依旧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和默契,收缩队形,狼筅在外,长枪居中,刀盾手紧密配合,形成了一个更加厚实、侧重防御的圆阵。他们背靠着一段被摧毁的敌军栅栏残骸,避免了四面受敌的危险。
额亦都率领三百白甲巴牙喇,如同白色的潮水般涌上岸边。他们甚至没有理会旁边逃窜的溃兵,目标明确,径直朝着何宇的选锋营圆阵压迫而来。沉重的脚步踏在血水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额亦都越众而出,手中沉重的狼牙棒指向何宇,用生硬的汉语吼道:“明狗小将!报上名来!我额亦都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何宇冷笑一声,铁锏遥指:“本官大明选锋营守备,何宇!尔等蛮夷,侵我疆土,杀我百姓,今日这浑河,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狂妄!”额亦都勃然大怒,不再多言,狼牙棒向前一挥,“杀!鸡犬不留!”
“呜——!”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响起,这是巴牙喇进攻的信号!
三百白甲巴牙喇,如同三百头出闸的猛虎,发出震天的咆哮,向着选锋营的圆阵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他们没有复杂的阵型,只有最纯粹、最暴力、最直接的碾压!前排的巴牙喇手持巨大的盾牌和重兵器,如同移动的铁墙,后排的则张弓搭箭,进行精准的抛射压制!
“咻咻咻!”密集的箭雨率先袭来,这些巴牙喇的箭法极准,力道奇大,专射面门和甲胄缝隙!
“举盾!防箭!”何宇大喝。选锋营刀盾手奋力举起盾牌,长枪手和狼筅手也尽量低头蜷缩。
“哆哆哆!”箭矢钉在盾牌和栅栏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间或有惨叫声响起,是有士卒被利箭穿透了防御。
箭雨过后,白甲兵的重步兵已经冲到了眼前!
“狼筅,顶住!”何宇目眦欲裂。
长长的狼筅奋力向前伸出,试图缠绕、格挡敌人的重兵器。然而,这些白甲兵力量极大,装备精良,狼筅的枝桠打在他们的重甲上,往往效果有限,反而容易被对方的重兵器砸断或荡开!
“砰!咔嚓!”一名狼筅手的竹制狼筅,被一名巴牙喇的狼牙棒狠狠砸中,瞬间碎裂!那名狼筅手虎口崩裂,倒退数步。
缺口瞬间出现!数名白甲兵嚎叫着试图涌入!
“长枪,刺!”何宇的声音如同炸雷。
数支长枪如同毒蛇般从缺口刺出!然而,这些白甲兵反应极快,或用盾牌格挡,或用兵器拨开,只有一两人被刺中,但厚重的铁甲极大地削弱了长枪的杀伤力!
“刀盾手,补位!”牛大力怒吼着,挥舞熟铜棍冲上前,一棍将一名试图冲进来的白甲兵连人带盾砸飞出去,暂时堵住了缺口。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选锋营依靠精妙的配合和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但白甲巴牙喇的个人武勇和装备优势实在太明显。他们力大无穷,往往需要两三名选锋营士兵才能勉强挡住一人的猛攻。狼筅的骚扰效果大减,长枪的突刺难以致命,选锋营赖以成名的鸳鸯阵,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差距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吃力。
不断有选锋营将士倒下。一名长枪手被狼牙棒扫中胸口,胸骨尽碎,喷血倒地。一名刀盾手的盾牌被铁骨朵砸碎,整个人被后续的重击打得不成人形。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怒吼声、濒死的哀嚎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
何宇双眼赤红,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下去了!否则,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必须主动出击,打乱敌人的节奏,目标直指那个敌酋额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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