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何宇此番功勋太大,陛下又赐下世爵丹书,圣眷正隆。我们此时若贸然弹劾,只怕会触怒天颜。”一位幕僚谨慎地说道。
忠顺亲王嗤笑一声,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圣眷正隆?哼,自古功高震主者,有几个有好下场?陛下如今用他安抚边军,稳定人心,自然不会动他。但你们要记住,帝心似海,最是难测。今日可以将他捧上天,明日……只需一个小小的由头。”
他顿了顿,看向那两位御史:“何宇此人,看似低调,实则心思深沉。他上表请辞,以退为进,这招玩得漂亮。但他能约束自己,还能约束得了所有那些骄兵悍将吗?上次酒肆之事,被他轻易化解,可惜了。”
一名御史连忙道:“王爷明鉴。据下官所知,何宇旧部中,多有桀骜不驯之辈。如今何宇在京享福,他们却还得在苦寒之地戍守,时日一长,难免心生怨望。只需稍加引导……”
另一名御史也道:“不错。另外,下官听闻,何宇与荣国府贾家往来密切,尤其是与那贾琏之妻……似乎有些不清不楚。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做些文章。贾府如今看似鲜花着锦,内里却早已虚空,若能借此将何宇拖下水……”
忠顺亲王眼中精光一闪,摆了摆手:“贾家的事,暂且不必牵扯过深,那是一家子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眼下,重点还是放在何宇和他的旧部身上。给辽东那边递个话,让他们‘关照’一下何宇留下的那些人,特别是那个叫牛大力的莽夫,找个机会,激他一激。至于京城这边……”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他不是重伤需要静养吗?那就让他好好‘静养’。吩咐下去,让那些清流们,多写几篇颂扬何宇战功的文章,把他捧得越高越好。另外,找几个说书先生,把‘雪夜奇袭’、‘阵斩奴酋’的故事,编得再传奇些,最好能牵扯上些神神鬼鬼的天命之说……明白吗?”
捧杀!众幕僚和御史顿时心领神会,齐声应道:“王爷高见!”
与此同时,荣国府内,也因何宇的封伯而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贾母的上房内,炭盆烧得暖烘烘的。贾母歪在榻上,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宝玉、黛玉、宝钗、三春等俱在跟前承欢。
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说到了如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何宇身上。薛姨妈叹道:“真是想不到,当初那个来府里打抽丰的旁支子弟,竟有这般大的造化!如今可是世袭罔替的伯爷了!听说陛下赏了金山银山,还有丹书铁券,那可是免死金牌啊!”
王熙凤丹凤眼一挑,笑着接话道:“可不是嘛!这何伯爷,真真是鲤鱼跃了龙门了!咱们家当初虽也帮衬过些许,但说起来,还是芸丫头最有眼光,早早地就跟了他去。如今可是正经的伯夫人了!”她这话里,带着几分羡慕,几分酸意,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王夫人捻着佛珠,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复杂。她想起自己那个在宫里的女儿元春,虽贵为妃嫔,但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恐怕还不及这个新晋的忠勇伯。她淡淡道:“都是个人的缘法。何伯爷有今日,也是他出生入死挣来的。只是,这富贵权势,有时候也未必全是福气。”
贾母闻言,看了王夫人一眼,缓缓道:“老二家的说得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何哥儿是个明白孩子,懂得急流勇退的道理。如今闭门养伤,倒是稳妥之举。”
宝玉对这些爵位权势一概不感兴趣,只拉着黛玉悄悄议论:“林妹妹,你说何大哥杀了那么多人,晚上会不会做噩梦?我还是觉得,女儿家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打打杀杀,终究沾染了浊气。”
黛玉正因听到何宇与贾芸恩爱和睦的消息而有些出神,闻言,瞥了宝玉一眼,幽幽道:“二哥哥真是天真烂漫。若非这些人在外头打打杀杀,你我如今安能在此围炉闲话?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终究是太过惨烈了些。”她想起何宇那双深邃平静、却又隐含锐利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叹,那样的男子,与身边这位只知在女儿堆里厮混的宝二哥,确是云泥之别。
宝钗则安静地坐在薛姨妈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何宇的崛起,对薛家而言,或许是一个机会,但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母亲似乎还想借着旧谊攀附,但她冷眼旁观,觉得那位何伯爷,绝非易于之辈,与贾家这等日渐颓败的国公府牵扯过深,未必是明智之举。只是这话,她无法对一心想着“金玉良缘”、重振薛家的母亲明说。
且不说京中各方的暗流涌动,视线再回到辽东,后金内部。
努尔哈赤的突然死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汗位空悬,诸贝勒各怀心思。四大贝勒中,代善居长,但性格相对宽厚,缺乏其父的狠厉;莽古尔泰勇猛有余,智谋不足;阿敏是努尔哈赤的侄子,血缘稍远;唯有四贝勒皇太极,虽非长子,但文韬武略,在诸贝勒中最为出色,且城府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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