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大喜,连忙接过信验看,果然是东家的笔迹和印鉴。信中提到赵振邦是其旧部,可信可靠,让周淮安在天津若遇难处,可寻赵百户相助。
那鼠须管事和几个汉子见状,脸色顿时变了。他们可以刁难商贾,却不敢轻易得罪卫所的军官,尤其这赵振邦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赵振邦转向那鼠须管事,脸色一沉:“李老四,怎么回事?为何阻挠‘速达通衢’的货船靠泊?这码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家了?”
被称为李老四的鼠须管事顿时矮了半截,满脸堆笑:“哎呦,原来是赵大人!误会,全是误会!小的哪敢阻挠?只是……只是眼下泊位确实紧张,小的也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赵振邦冷哼一声,“张东家亲自定的规矩,预留的泊位,就是规矩!还是说,你李老四觉得,我赵振邦的话,在天津卫不好使了?要不要我请漕运稽查司的王大人过来,一起讲讲这里的规矩?”
听到“漕运稽查司王大人”几个字,李老四额头顿时冒了汗,连声道:“不敢不敢!赵大人言重了!是小的一时糊涂,小的这就安排,这就安排!”他转身对着那些看热闹的工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东面泊位清出来!让京城来的贵客卸货!”
形势瞬间逆转。在赵振邦的威势下,码头工人动作迅速,很快清理出了泊位。周淮安指挥手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卸货。那几辆新式四轮马车良好的性能此刻显现出来,转向灵活,载货平稳,引得不少码头上的人侧目。
赵振邦看着马车,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伯爷信中说,这马车是特制的,果然不凡。比寻常两轮马车能装,还稳当。”
周淮安感激道:“多谢赵大人及时援手!否则今日怕是要多费许多周折。”
赵振邦摆摆手,低声道:“周管事不必客气。伯爷于我恩同再造,他的事,就是我赵振邦的事。这天津卫码头,龙蛇混杂,漕帮、税吏、乃至卫所内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们‘速达通衢’的模式,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往后类似今日的刁难恐怕不会少。伯爷信中嘱咐,让我尽力照应。我已为你们在城内寻好了一处院落,可作为货栈和联络点,地点僻静,但靠近运河,方便装卸。另外,漕运稽查司的王守备,与我有旧,我已打过招呼,只要你们货物合规,通关查验方面会行些方便。”
周淮安心中大定,连声道谢。有何伯爷这层关系在,天津卫的立足之路,顿时顺畅了许多。他立刻让孙海带上礼物,跟随赵振邦派去的人手,前往拜会那位王守备,先行打点关系。
卸货、联系仓库、安顿人员,一番忙碌,直到夜幕降临。周淮安婉拒了赵振邦的宴请,与孙海等核心人员在临时租住的小院里边吃简单的晚饭,边商议下一步行动。
“今日之事,可见东家深谋远虑。”周淮安感慨道,“若非提前联络了赵百户这样的旧部,我们恐怕连码头都进不来。天津卫这一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孙海点头:“是啊,地头蛇盘踞,规矩林立。我们想要在这里建立分号,打通水陆联运,光靠赵百户的关系还不够,必须尽快建立起我们自己的信誉和网络。”
“正是此理。”周淮安道,“东家给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把货送到,更是要在这里扎下根,让‘速达通衢’的旗号在天津卫立起来。明日,我们分头行动。孙海,你负责与本地可靠的船行接触,洽谈租用或合作货船的事宜,务必找到几条能长期合作、信得过的船。我去拜访一下赵百户介绍的几位城中商号的东家,看看有无合作的可能。同时,把我们‘速达通衢’的契约和服务标准在本地商界传播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周淮安和孙海等人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有着赵振邦的引荐和“勇毅伯何宇”这块金字招牌,加上“速达通衢”在京畿地区已经建立起的良好口碑,他们与天津本地一些并非核心利益圈的中小商号接触颇为顺利。这些商号苦于大牙行和漕帮的盘剥已久,对“速达通衢”提出的明码标价、安全快捷、赔付保障的服务模式很感兴趣。
数日后,“速达通衢”天津分号在一个不算起眼但位置便利的临河院落正式挂牌成立。虽然没有大肆张扬,但还是引起了不少关注。挂牌当日,赵振邦带着几位军中同僚前来道贺,漕运稽查司的王守备也派人送来了贺礼,这让一些暗中观望的势力暂时收敛了手脚。
分号成立后的第一单正式业务,是为一家长芦的盐商运送一批精细盐到京城。这单生意不大,但意义重大,标志着“速达通衢”在天津卫的物流网络开始运转。周淮安亲自督办,货物从盐场由“速达通衢”的马车陆运至天津分号货栈,再转运上早已联系好的内河货船,经由北运河直发京城。整个流程衔接顺畅,耗时比传统渠道缩短了近三分之一。
消息传回京城勇毅伯府,何宇看着贾芸呈上的简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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