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记事起,这问竹居便有一个特殊用途。
王氏子孙,新婚燕尔的夫妇,能在成婚之后,得到外祖母的允许,在问竹居小住些日,感念何为夫妇的真义,感念家族的根基。
问竹居,确实是个特殊居所。”
我的心突然缩紧。
老太君她……
“她如今,公然让你住了进来。”
何琰的声音微沉吟,却字字清晰。
“她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她认可的孙媳。
也是在告诉王甫,告诉所有觊觎你的人,你由她王家护下了。
不仅仅是入住守拙园,而是入住了这象征着王氏新妇地位的问竹居。”
我彻底怔住了。
我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老太君的手段,何其了得!光是安排一个住处,就将所有事情都办得如此妥帖。
她这一来,既堵了所有人的嘴。
王氏是书香礼仪之家,我一个妻妾身份未明的外人,长久住在何琰的暖玉轩确实不合规矩,容易招惹是非。如今这住所一“升级”,便名正言顺地迁离了男眷区。
更重要的是,她给了我一个无人敢轻视的身份,让我远离了是非的漩涡中心。
老太君,果然睿智英明,杀伐决断,却又润物无声。
我消化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出了第二个更尖锐的问题:
“那……守玉呢?”
何琰又是一愣。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随即坦然答道:
“守玉,确实是外祖母为我准备的侍妾。
她见我迟迟不曾答应阿母为我择选的亲事,便自己做了主张。
按照她的想法,如若我一直不娶亲,那么就可以将守玉收入房中,先为何家开枝散叶。”
这确实是大户人家主母的常用手段,不足为奇。
我看着他,追问道:“那么……”
何琰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不等我说完,便温和而坚定地打断了我,唇边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自然只是外祖母的一厢情愿。我与守玉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可是她……”
我想到守玉看我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那份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潜在的敌意。
何琰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让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真诚。
“如果你在意,那么我明日便去与外祖母说个清楚,让她给守玉另做安排,绝不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扰你心烦。”
看着他的坦诚与果决,我微微一笑:“看来,我这挡箭牌倒是来得及时。”
何琰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看了我片刻,才轻声却坚定地说:“不,你不是挡箭牌。”
“你是我想要娶的女娘。我上次说过,我有能力给你一个家。我是认真的。”
“守拙园……虽然它并不完全属于我,
但对我而言,这里确实意义非凡。
我阿父离世后那几年,我便常在外祖母身边。
是她教我如何从痛苦中直面自己,教我何为责任,何为担当。
她告诉我,一个男郎,不仅要心怀天下,更要能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我现在能把你带回守拙园,带回这个我真正意义上的家。我觉得,或者这就是天意。
玉奴,我说过,我能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这个家,必定能为你遮风挡雨,护你周全,也能让你平安喜乐,而不是时时处于危险和颠簸之中。我不要你过那样的生活……”
他的声音不高,却是字字铿锵的承诺。
我感觉被他握着的手心,正有一股暖流,顺着我的手臂,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这是我一生中,最接近这一世平常幸福的一个时刻。
近到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温度和形状。
一个强有力的家族的庇护,一个真心爱我、护我、知晓我所有不堪过往却依旧无尽包容的郎君。
这一切,是我在无数个孤独寒冷的夜里,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场景。
“日后,”
他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目光灼灼。
“如果你有任何未明之处,有任何疑虑不安,你便如今日这般,坦诚地问我。
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希望,我们之间再无猜忌,再无试探,能成为一对……真正美满的眷侣。”
“待我将此间公事了结,我们就成亲,可好?”
我望着他。
望着他烛火下殷切专注的眉眼。
望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只为我而起的温柔海。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忽然清晰起来,像是在替我说出那些无法言喻的、复杂而汹涌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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