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威廉死死抿着嘴唇,下意识地将终端拿远了一些,生怕自己逐渐粗重、难以抑制的喘息声会透过电波,被那头那个魔鬼般的男人捕捉到,成为判断他虚弱的依据。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行几次深长而缓慢的呼吸,试图将胸腔里那颗因震撼与贪婪而狂跳的心脏按压回常态。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缓与镇定,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商人的谨慎笑意,
“呵呵……李昂阁下,您总是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提议。”
老威廉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将问题抛回,
“那么,在讨论这份令人心动的‘代理权’之前,不妨……先说说您的要求吧。杜邦家族,向来重视合作伙伴的诉求。”
老威廉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昂铺垫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抛出“代理商”这颗足以撼动世界隐秘格局的炸弹,必定有所图谋,而且图谋甚大。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无论对方开出多么苛刻的条件,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这份“代理权”,杜邦家族必须拿下!
这不再是生意,而是关乎家族未来数十年,甚至更久远的气运之争!
李昂见老威廉不再绕弯子,率先切入正题,不由得轻笑一声,笑声透过终端传来,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要求么……呵呵,其实也不算复杂。”
李昂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杜邦与……亚当斯,历史上的关系如何?近期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互动?”
沉默。
通讯那头,是死一般、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威廉虽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建设,但当“亚当斯”这个名字被清晰吐出时,他依然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以他浸淫权谋一生的嗅觉,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轻描淡写问话背后赤裸裸的杀机?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询问关系,而是要求杜邦家族选边站队,甚至充当先锋!
老威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饶是以他数十年练就的、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定力,额角也不可抑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冰冷的冷汗。
那可是亚当斯家族!
与杜邦同样古老、同样盘根错节、同样影响力深远的庞然大物!
真要论及在美国本土根基的深厚与政经网络的紧密,杜邦甚至还要稍逊一筹。
亚当斯是本土的老牌家族,是能源行业的隐形帝王,是华尔街银行业的无冕之主,更是暗中扶持、影响着两党众多重量级政客的影子操盘手。
他们的触须,早已深深扎进这个国家的每一个权力枢纽和财富节点。
而杜邦,优势在于全球化的实业布局、尖端材料垄断和海外利益网络。
在本土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全面碰撞?
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比一场局部内战还要剧烈和难以预测!
那将是资本的对撞,政治的倾轧,甚至不排除最后演变成难以收场的全面阶层撕裂!
通讯那头的沉默持续着,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李昂在科尔马的阳光下,微微眯起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的冷光。
看来,火候还不够。
他决定再添上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把柴。
“威廉族长……”
李昂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遗憾,仿佛真的在为一次未能达成的合作感到惋惜,
“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愿景……还没开始,就要遗憾地结束了。”
“我理解您的顾虑,毕竟…亚当斯家族……确实是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名字。那么,打扰了。”
他以退为进,作势就要结束通讯。
“等等!李昂阁下!请稍等!”
老威廉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急促和干涩,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兹事体大……这绝非小事。能否……容我考虑几天?我需要时间……评估,也需要与家族核心成员商议。”
他话语虽然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份艰难和挣扎,已经透过电波清晰的传递过来。
此刻,老威廉的脑海中,如同有两个人正在激烈争吵,声音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一个声音激进而充满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
“该死的!犹豫什么!不就是亚当斯家族吗?!我们杜邦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集中所有资源,抢占先机!只要计划周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别忘了代理权带来的是什么!”
“是无数家族和那些老家伙们的命脉!此消彼长,优势在我们!”
另一个声音则冷静到近乎冷酷,
“愚蠢!冲动!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给出了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或保障吗?”
“空口白牙,就想让我们杜邦去当冲锋陷阵的卒子,与亚当斯家族正面硬撼?!就算……就算我们赌上一切,侥幸赢了亚当斯,自身也必然元气大伤,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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