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如夏答应给学校筹措资金，牧长民也是愣了一下。
他看向许如夏，她只穿一件褐色的高领毛衣，人看起来瘦瘦的，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如夏，这件事情我也在想办法，我上午见了几位战友，把话放出去了，只要有人能帮忙，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谢谢叔叔！”
从火车站见到牧长民第一面开始，许如夏就感觉得到牧长民心地宽厚，做人做事都十分谅解别人，心间莫名总会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自己的私心，从来不敢说出来。
牧长民觉得许如夏有些过份的客气，轻声说，“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事本来也是我们家里的事情，那天你跟婉萍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不能当下就说不用你帮忙。”
明明就是几句很简单的话，可是许如夏心间的暖意满溢，随时都会从心口淌出来一样。
从小到大，父母牺牲之后，许如夏生命当中只有爷爷和哥哥给过她温暖。后来爷爷去世，她跟张建军订婚去了张家，感受到的也都是各怀心思的算计和计较，她有时候也会感觉到委屈，但总想着人和人之间可能就是这样的。
现在感受到牧长民这种宽厚与慈爱，许如夏很难控制情绪，“叔叔，谢谢你为我着想……您能这样说，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时牧老爷子从外面回来，看到许如夏和牧长民正在谈话，语气不悦地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便应承，徐家的事情帮忙是人情，不帮忙我们也说得过去，你到好，夸下海口……”
刚刚他在外面下棋，正好遇到李老，已经知道学校发生的一切。
许如夏被蒋校长婉拒，灰溜溜地回家来了，他现在看到许如夏心里就堵得慌，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喜欢兜揽一些麻烦事情……
他其实也不满李老总拿着恩情说事，但他多大岁数了，欠就欠份人情，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他还，事情哪能落到这步田地。
“爷爷，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情我一定帮忙解决，您不用担心……以后，我们欠李家的恩情都会还清楚。”
“怎么还……你又拿什么还？”
牧老爷子越来越看不惯许如夏的逞强，一部分是担心她强出头最终自己受害，另一部分也是担心自己家承诺的事情办不到，到时候还得他这个老将出马，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他就豁出去这张老脸。
牧长民看到许如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自然是扛不住老爷子疾言厉色，慌忙开口说，“爸，今天中午咱们吃虾饺，是战友送来的新鲜河虾，我已经拌好馅料，一会咱们一起包饺子。”
“我们能吃虾仁饺子喽……”
小老虎听到吃饺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他转头看着许如夏说，“如果大舅舅也在就好了，让他也一饱口福！这些天我们不在，他肯定是天天吃馒头咸菜，把自己都饿成人干了。”
许如夏不想让老爷子再心烦，立刻劝小老虎说，“我们来京州的时候，妈妈给舅舅留了足够的钱，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我走的时候，还拜托我们老师了。”
“拜托你们老师干什么？”
许如夏声怕小老虎又闯什么祸，还是要把话问清楚，尽管牧老爷子听到她家里的事情脸色就开始阴沉，许如夏还是摇了摇小老虎让他继续说。
小老虎声音脆生生地，“我们老师住的地方和大舅舅租的小房离得不远，放寒假的时候，我就跟老师说了家里的情况，她跟我拉勾，说是一定会帮我照顾大舅舅的。”
“嚯，你好大的面子！”
牧长民听到小老虎这么会照顾人，也笑呵呵地说，“你这么小就懂得关心别人，可见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以后长大了，也一定懂得照顾别人……”
“谢谢爷爷夸奖……”
牧老爷子向来严厉，不过他也有好奇心，转头沉声问，“是不是就是你常常挂在嘴边，我们老师说，我们老师说……的那一位啊！”
小老虎用力点点头，眨着让人很难不喜欢的眼睛说，“太爷爷，您真是好聪明啊，一下就猜到了！我们秦老师说话可好听了，人也长得漂亮，你见了也一定会喜欢她……”
“咳咳……”牧老爷子忽然咳嗽起来，立刻回书房里，还把门关上了。
江城的春天已经逐渐变暖，原来许如夏说好初三一定回来，现在都过了初十，人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许斌在路上买了两个韭菜馅的包子，犹豫片刻，又在旁边的供销社买了两块腐乳，以免许如夏又说他不善待自己。许斌提着东西匆匆往家赶，刚回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格子大衣的姑娘在门口左右张望。
“同志，请问你找谁？”
许斌看到女人，下意识就会想到张秀芸和杨美丽，从小到大，这两女人是他见过最难缠的……说有心里阴影也不为过。
那个姑娘转过头，盯着许斌看了半天，忽然绽开笑脸，“你就是牧羡之的舅舅吧，我是牧羡之的幼儿园老师，我叫秦芳……”
许斌脸色还是木木的，嘴上说得客气话，“原来是秦老师，现在还在假期，你是来找牧羡之吗？”
“不是不是……”
秦芳抿嘴笑了一下，脸上浮上一抹红晕，她怎么也没想到牧羡之嘴里说得那个书呆子舅舅，竟然是这样的。他的头发很短，眼睛很亮，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袖口露出一截棕色的毛衣，毛衣袖口磨边了，露出两截线头。
秦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看到许斌单手准备开门，她立刻接过他怀里的书和包子，站在他身后解释，“放假之前，我答应过羡之，要帮他监督你好好吃饭……”
“小孩子的话你不用当真！”
“那怎么行？为人师表是要讲诚信的，不然以后我还怎么教小孩子？”
秦芳一本正经，许斌打开门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许斌只好说，“行，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中午要吃包子和腐乳，你不用担心，我有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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