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现在你终于承认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我还是不甘心……但我更尊重事实！这件事情，我可以亲自向许如夏道歉，但我保证，我绝对没有掺合其中，更不知道她们会给彭月下毒。”
郝春芳的声音有几分急切，恨不能赌咒发誓。
她之所以这么快跟焦志民坦白，是担心任巧玲在公安面前说出所有事情经过，到时候，她跟李婉萍之间的那点事情恐怕也瞒不住了。
现在，郝春芳有点羡慕李婉萍，毕竟在事发之前，李婉萍早就从医院辞职，去了遥不可及的岄城兵团。
焦志民恨铁不成钢，拍着桌子说，“你也是老同志了，做事情怎么一点谱都没有，亏得许如夏之前帮你解决那么多棘手的病人。”
“焦院长，我错了！”
许如夏站在门外，迟迟没有抠门，说实话，郝春芳、任巧玲和李婉萍之间那点小把戏，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只是她好不容易重生一世，不愿意把时间精力都蹉跎在揣测别人心思，然后再跟她们斗来斗去。
她宁愿跟牧晋安默默相对，荒废时间；她宁愿跟小老虎一起趴在沿台下面喂蚂蚁饼干碎屑，看它们搬来搬去。
许如夏一直等门内的声音停顿有些时长，这才轻轻敲门。
焦志民很快应声，“进！”
许如夏走进门，立刻感觉到郝春芳眼神瞥过来，来来回回打量，许如夏依旧平静，“焦院长，我今天过来是跟您辞职的！”
“辞职？彭月的事情都查清楚了，任巧玲也伏法……”
他看了一眼郝春芳，最终还是没提郝春芳的事情，转而说到考核上，“你刚刚通过考核，以后就是陈喜名下正式的学生……也是中医部出诊大夫！
我都决定，专门给你设立情志类疾病的门诊科，你怎么说走就走？”
焦志民说得急切，恨不能掏心挖肺表真诚，当他看到许如夏不为所动，显然是去意已绝时，眸色里有几分黯淡，“许如夏，我得承认，我这个院长实在是失职，医院发生的件件事情，我竟然只能是事后补救。”
“焦院长，人心难测，您也不可能看透每个人的人心！况且，任何人都有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
许如夏话音一出，郝春芳立刻低下头，脸烧得跟火烧云一样红。
焦志民迟迟没开口，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许如夏只能说出实情，“焦院长，牧晋安在岄城海岛负伤，需要我过去照顾！若不然，我也不舍得离开华西，离开江城……”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有打电报过来吗？”
“我也是刚刚知道，我想尽快赶过去！”许如夏说完，将手里的一份辞职信递过去，焦志民立刻浮现一抹挽留的情绪色。
许如夏不等他开口挽留，就率先说道，“焦院长，海岛距离江城有一千多公里，我这一去暂时就回不来了，所以您也不必说给我留职位的事情。”
“不是说海岛条件艰苦，没办法带家属过去吗？”
“既然那些军人可以建设海岛，我也一样可以！任何环境都需要人去改变，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力量，我相信海岛一定会越来越好。”
许如夏语气坚定，眉目之间，哪还有一点二十多岁小姑娘的生涩，完全就是一个意志坚定的战士。
郝春芳听到许如夏要走，心里不免欢呼，神色却露出几分惋惜，“如夏，你可知道，华西医院正式医生的职位，不是谁想要就有的，即便孙觉那样的身份，通不过考核也是白搭。”
“我当然清楚，但我更清楚自己想要的人生，不会为了利益，就忘记更重要的东西……”
许如夏意有所指，郝春芳再次无言，只觉得脸庞更烧得厉害。
焦志民知道挽留没有可能，只能接过辞职信，这时许如夏开口说，“焦院长，我有个请求，能不能让孙觉留在华西……如果没有我，孙觉绝对可以通过考核的！”
“这件事情，医院会重新慎重考虑，你的建议，我们也会斟酌采纳。”
“那我就先走了。”
许如夏转身要走，焦志民立刻起身，绕过桌子，神色急切地说，“你等等……”
许如夏正纳闷时，焦志民忽然朝着许如夏鞠躬，神情里有几分诚挚，几分歉疚，“许如夏同志，我代表华西医院向你鞠躬致意……”
“焦院长，您这是……”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医院部分医生的心地不纯，作风不正，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我代她们向你道歉。”
焦志民还要再次鞠躬，许如夏慌忙上前一步扶住，她万万没想到，焦志民身为院长会用这样的方式跟她表示歉意。
郝春芳更是羞愧地抬不起眼，恨不能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如夏轻声说，“焦院长，那些事情过去我就忘记了，我只记得，当初治疗牧晋安的时候，你选择相信我！我也记得，郝主任带着我去见陈大夫拜师，虽然陈大夫不情愿，最后还是收我为徒！”
都说那些人做的恶，都会以十倍的福报还回来，许如夏始终是信的。
她重生后，忽然就相信玄学了。
焦志民面带赞许，“许如夏同志，你年纪这么小，心里却有大仁义！以后，你不管在哪里，都会过得非常好。”
“谢谢焦院长。”
许如夏从焦院长办公室出来，立刻回中医部收拾东西，临走时，孙觉都红了眼眶，周畅则是送给许如夏一根老山参。
如果平时，许如夏万万不能收，可是她知道山参对重伤的人可是有奇效的，她接过周畅那根山参，只是朝他笑了笑。
两人相对无言，却深知彼此心意……都是愿对方前路光明。
孙觉从口袋里拿出十几张口风琴的曲谱，声音带着伤感，“本来是打算一首一首教会小老虎的，现在来不及了，你把曲谱给他带上。”
“让你费心了。”
“以后让他给我写信，信里千万别让他叫我小白脸叔叔，很伤自尊呐！”孙觉说出这话，所有的人都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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