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隐瞒,对所有人都好。
就在几人谈话接近尾声,巷子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些时,远处再次隐隐约约传来了消防车完成任务后返程、或是赶往另一处地点的警笛声,虽然比之前遥远,但依然清晰可辨。
梅戴立刻注意到,身旁的未起隆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眉头微蹙,呼吸的频率似乎也发生了变化,皮肤表层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不自然的红晕。
仗助也紧张起来:“未起隆!你没事吧?”
梅戴见状,心中确认了仗助在坦白时关于过敏的说法大概率属实。
他没有犹豫,眼神微凝,[圣杯]悄然浮现在他身侧,伞盖轻柔浮动,长长的触须搭在梅戴的肩膀上。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梅戴为中心,精准地笼罩住了他们三人。
结界范围内所有的声音在刹那间被彻底吸收、抹除,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慌的静谧。
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或恐慌,他精确地控制了范围。
毕竟,若是一整片区域突然陷入死寂,对普通人而言同样是值得报警的异常事件。
未起隆身上刚刚泛起的红晕在这片突如其来的绝对寂静中,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四下张望,在确认这奇妙的消声状态。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能看到消防车从巷口外的街道快速驶过,警灯闪烁,却像是上演着一出诡异的默剧。
直到消防车彻底驶远,警笛声完全消失在地平线,梅戴才心念一动,解除了寂静同化。外界的声音瞬间回归,风声、远处的车流声重新涌入耳膜。
未起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惊奇、感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崇拜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好厉害……”他由衷地赞叹道,浅绿色眼眸闪闪发亮。
梅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简单交代了仗助几句,无非是让他好好照顾未起隆,记得自己承诺过的道歉和善后,以及最近最好低调一点,避避风头。
就在梅戴准备转身离开时,仗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那个……德拉梅尔先生,您、您为什么会追过来啊?”
梅戴停下脚步,侧过脸,阳光在他浅蓝色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语气平静地揭晓了答案:“当然是是露伴老师‘委托’我来的。”
“在你跑走之后,他虽然被火灾的事宜困住,但火气一点没消。他抓着我的胳膊,千叮咛万嘱咐说——‘梅戴!那小子肯定有问题!他跑不远的……你去把他给我揪回来!至少问清楚!’”梅戴模仿了一下露伴当时气急败坏的语气,惟妙惟肖,“我想,他大概是觉得,由我来抓你比他自己冲出来追要更快一点,也更可能问出来点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仗助瞬间垮掉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果真如此”的笑意:“当然,仗助,你其实也有预感吧?预感我可能会追过来。要不然,怎么会急着要拉着未起隆‘赶快离开这里’呢?你担心的‘大事不妙’,除了未起隆的过敏,恐怕也包括被我人赃并获吧?”
仗助被说中心事,脸腾地红了,挠了挠脸颊,小声嘀咕:“……因为先生您总是很厉害嘛。”这也算是承认了他潜意识的担忧。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露伴那边的火灾现场恐怕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至于你们,”他目光扫过仗助和未起隆,“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仗助,记住你的保证。”
“是!我一定记住!”仗助立刻站直身体,用力点头。
梅戴不再多说,只是对他和未起隆轻轻摆了摆手,便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巷步伐平稳地离开了。
等到回到露伴宅邸附近时,消防车早已撤离,只留下几辆善后的车辆和几名工作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烟与水混合的焦糊气味,原本整洁雅致的庭院被踩踏得有些凌乱,白色的栅栏上沾染了烟灰。
梅戴绕过封锁线,从侧面的小连廊走向庭院——这里受灾相对较轻,但客厅方向的景象触目惊心:大幅玻璃推拉门碎裂,原本温馨的室内空间被烟火熏得一片漆黑,家具残骸和水渍混杂,不时还有白烟从烧塌的房梁缝隙中袅袅升起。
小林玉美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确认了“委托”暂时无法继续执行且拿到了该拿的定金后,便很识时务地离开了。
庭院里现在只剩下了岸边露伴一个人。
他背对着梅戴回来的方向,将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正是梅戴之前搬出来的那把——转向了屋内灾场的方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那片狼藉。
梅戴看见他身上换掉之前沾血的衣服,套了件略显宽大的居家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脸上和手背上还蹭着几道没擦干净的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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