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夸在他脚边叫了一声,像是要给他帮腔,叫完了又跑回梅戴手边,把脑袋拱进他掌心里。裘德瞪了两边讨好的阿夸一眼,阿夸不理他,尾巴摇得更欢了。
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杰拉德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咖啡的热气在他脸前面飘成一小片白雾,旁边还跟着索尔贝,索尔贝的脑袋搭在杰拉德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被从沙发上拽起来的,但嘴角挂着调侃的笑,显然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
“你那个小子可真有本事。”索尔贝从杰拉德肩上抬起头,用一种“你知道这事有多离谱吗”的表情看着梅戴,“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自己睡了一觉就跟没事人一样,连黑眼圈都没长。上次梅洛尼给他做身体检查的时候说他体内没有任何能量透支的迹象,就好像他做这种事跟呼吸一样自然似的。”
“真是个神奇的能力啊。”杰拉德抿了一口咖啡,补了一句。
裘德不太习惯接受这样的夸奖,他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蹲下去把阿夸从床上抱了起来。
杰拉德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客厅那边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裘德一眼:“小孩,你爹醒了,不去给他倒杯水?”
裘德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阿夸放在地上,转身去厨房了。阿夸跟在裘德脚后跟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跳上床,在梅戴膝盖上蜷成一团。
梅戴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沿稳住身体,站在那里感受了几秒。
没有头晕,没有耳鸣,心跳平稳,呼吸顺畅,除了那种刚睡醒的迷蒙感之外,身体完全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又摸了摸肋骨的位置,手指按下去弹回来,只有肌肉上残留着一点酸胀感,像是刚做完一场剧烈运动。
裘德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杯子是加丘常用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的脸,猫的眼睛被磕掉了一块釉,看起来像是瞎了一只。他把杯子往梅戴手里一塞,动作还是那么冲,但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像是掐着时间烧的。
“喝。”裘德说,只有一个字。
梅戴接过杯子稍稍仰头喝了一口,裘德盯着他的喉结看,确认他咽下去了才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走廊那头的杰拉德根本没注意到,但梅戴看到了。那一眼落在梅戴的视线里就变成了很多挤在一起的东西,最后化成一个别扭的、飞快的、从嘴角一闪而过就压下去的弧度。
喝完了水后的梅戴端着杯子跟着他往客厅走,阿夸从床上跳下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在他脚边跑来跑去。
客厅里已经亮了灯。杰拉德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喝了大半,索尔贝挨着他,两个人挤在沙发的一头,膝盖挨着膝盖,索尔贝的手搭在杰拉德手背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茶几上摊着几张打印纸,边角卷起来,被一个咖啡杯压着,旁边还有一盘没吃完的可颂。
梅戴在里苏特左边、属于自己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阿夸立刻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把脑袋搁在他手心里,尾巴尖在沙发垫上轻轻扫着。
裘德习惯性在梅戴坐着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扶手,两条腿垂下来晃荡,一只手搭在梅戴肩上,手指松松地垂着。
“暗杀组这边……”梅戴见氛围还不错,于是开口问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声音还有点沙,他清了清嗓子,“这几天怎么样?”
杰拉德和索尔贝对视了一眼。
“他们去了卡布里岛。”杰拉德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不少,把那杯咖啡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昏迷那天晚上,里苏特就带队出发了。特莉休·乌纳,老板的女儿,就住在卡布里岛东海岸边的一栋老房子里。这消息是情报组那边招供出来的。”
索尔贝在旁边补充,声音比杰拉德轻一些:“分了三路走。普罗修特和贝西坐渡轮,加丘和梅洛尼跟里苏特坐小飞机,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走中线从萨莱诺转快艇。到了岛上汇合之后等天黑了才摸过去。”
杰拉德从茶几上那堆打印纸里抽出一张,是加丘打印的那张卫星图,像素很糊,只能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屋顶从树冠中间露出来:“就是这栋房子。里苏特带人翻了几个小时,从一楼搜到阁楼,从阁楼搜到地下室,连院子里那口枯井都让人下去看了。什么都没有。别说那个叫特莉休的姑娘了,这一趟下来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他把那颗卫星图放在茶几上给梅戴看,顺便用手指点了点那个模糊的屋顶。
“而且屋子里很干净。不是那种没人住的干净,是那种有人住过、但被仔细收拾过的干净。”索尔贝接着说道,他伸手去拿了盘子里的一颗可颂聚在嘴边,“衣柜里挂了几件衣服,厨房的灶台擦得发亮,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东西,像是刚离开不久。但没有翻动的痕迹,东西都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这说明来接她的人知道要带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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