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跑得真快。
约瑟已经老成一把骨头。
身上的劲儿，一天比一天少。
他朝阿扎尔招招手。
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字字清楚：阿扎尔，跟我走个地方。
阿扎尔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伸手扶住老人。
俩人慢慢往尼罗河边的秘密神殿挪。
路上，约瑟的脚像灌了铅。
每走一步，都要晃三晃。
阿扎尔搀得格外小心。
生怕碰碎了这把老骨头。
太阳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像两条拖在地上的带子。
到了神殿门口。
约瑟深吸一口气。
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推那扇厚重的石门。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像是不情愿被打扰。
走进神殿。
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涌过来。
有点像陈年老灰，又带点土腥气。
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
把人影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
约瑟领着阿扎尔到了密室前。
他的手在墙上来回摸索。
好半天才找准机关。
咔哒。
密室的门慢慢开了。
一股更浓的老味儿扑过来。
像是从千百年前钻出来的。
墙上的壁画颜色还挺鲜。
红的红，绿的绿。
上面画着的人啊，事啊，像在动似的。
阿扎尔凑过去，瞪大眼睛看。
壁画上讲的是星砂瓶的来头：
宇宙炸开的那一刻。
一道光猛地蹦出来。
那是全宇宙第一缕光。
远古的人发现这光劲儿太大。
怕不同信仰的人抢起来惹麻烦。
就用厉害法子把它封在了地球上。
这就是星砂瓶的来历。
阿扎尔看得眼睛都直了。
约瑟在旁边轻轻说：我年轻时候，梦里见过星砂瓶的模样。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这些年囤粮食，不光是怕饿肚子。
更是为了藏着神殿地下的星砂矿。
阿扎尔这才明白。
原来约瑟心里装着这么大的事。
俩人在密室里接着转悠。
星砂瓶地亮了。
阿扎尔赶紧掏出来。
瓶里的星砂转得飞快。
像个小旋风。
墙上投出好多画面。
约瑟年轻时做梦的样子清清楚楚。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又好奇又害怕。
像个见了世面的孩子。
画面一转。
是这些年约瑟收粮食的光景。
他站在谷堆旁，指挥工人搬东西。
每一袋粮食上，都像写着他的希望。
阿扎尔看着看着。
心里对约瑟佩服得不行。
阿扎尔。
约瑟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我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
阿扎尔鼻子一酸。
刚想说话。
约瑟摆摆手，不让他开口。
以色列家里，会不断有带印记的人出来。
他从怀里摸出块玉珏。
上面刻着守夜人三个字。
递给阿扎尔。
阿扎尔接过来。
玉珏冰凉，沉甸甸的。
像块石头压在手里。
你的活儿，就是看着他们的命怎么缠到一块儿。
约瑟盯着阿扎尔，眼睛里透着股坚定。
阿扎尔重重点头。
把玉珏攥得紧紧的。
星砂瓶又亮了。
投出下一段预言：
等新月和十字碰到一起，圣城就会升起第三道光。
阿扎尔和约瑟你看我，我看你。
眼里都是纳闷，又有点盼头。
这话到底啥意思？
阿扎尔自己跟自己嘀咕。
约瑟摇摇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但要信，啥都有定数。
俩人从密室出来。
坐在神殿外的台阶上。
尼罗河水慢慢流着。
水面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小波浪。
阿扎尔，这些年跟你一起过，我挺知足。
约瑟叹了口气说。
阿扎尔笑了笑：我也是，从你身上学了不少。
约瑟的身子越来越差。
大多时候只能躺在床上。
阿扎尔天天守在他身边。
给他讲外面的新鲜事。
谁家的羊下了崽。
哪个集市来了稀罕货。
一天傍晚。
太阳的光斜斜地照进屋里。
约瑟的呼吸越来越弱。
像风中的火苗。
阿扎尔紧紧攥着他的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阿扎尔……记着……活儿……
约瑟用尽最后一点劲儿说。
说完，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阿扎尔再也忍不住。
地一声哭了出来。
葬礼那天。
以色列家族的人都来了。
一个个低着头，没人说话。
默默地送约瑟走。
阿扎尔站在旁边。
手里的守夜人玉珏被攥得发烫。
阿扎尔总想起约瑟的话。
还有星砂瓶的预言。
他开始留意以色列家里那些带印记的人。
只要看着有点苗头的。
就悄悄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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