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看，胃里一阵翻腾。
院子里像被泼了红漆。
老槐树的叶子上全是血点子。
石磨旁边，一个孩子的小鞋掉在地上，鞋面上绣着朵小雏菊。
他走到老祭司倒下的地方。
经书散落在地上，有几页被血浸透了。
上面的字变得模糊不清。
亚希米勒蹲下来，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经书上。
不能在这待了。
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扫罗连祭司都杀，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他得去找大卫。
亚希米勒跑进里屋。
从墙洞里掏出个布包。
里面是六块耶和华的圣饼，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还有一把青铜剑，是祖上传下来的。
他把布包往怀里一揣。
又抓了件厚衣服披在身上。
最后看了一眼院子，转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路上全是土。
亚希米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月亮躲在云彩后面，偶尔露个脸。
照亮他脚下的路，也照亮路边的坟头。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走。
遇到岔路口，就往有草的地方去。
好几次差点掉进猎人挖的陷阱里。
鞋子磨破了，脚底板全是血泡。
走了两天两夜。
看到大卫他们藏身的山洞。
洞口有人放哨，见他过来，举起了长矛。
“站住！干啥的？”
“我找大卫大人。”
亚希米勒的嗓子哑得像破锣。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饼，“我是挪伯来的祭司。”
哨兵把他带进山洞。
洞里点着篝火，火苗“噼啪”地跳。
大卫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擦剑。
看见亚希米勒，一下子站了起来。
“亚希米勒祭司？”
大卫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怎么来了？”
亚希米勒再也撑不住了，“噗通”跪在地上。
“大卫大人……”
他刚说三个字，就哭得说不出话来。
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洞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挪伯……挪伯的祭司们……”
亚希米勒好不容易喘过气。
“都被扫罗杀了……就剩我一个……”
他从怀里掏出布包，递了过去。
大卫接过布包，手抖得厉害。
打开一看，圣饼还完好无损。
那把青铜剑上，刻着古老的花纹。
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扫罗这个畜生！”
旁边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骂声越来越多。
有人把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在地上。
阿扎尔一直站在旁边。
他看着那块圣饼，觉得不对劲。
怀里的星砂瓶在发烫，还轻轻颤动着。
他赶紧把星砂瓶掏了出来。
星砂瓶发出淡淡的光。
瓶里的星砂像活了一样，转着圈儿。
而那块圣饼，也隐隐透出微光。
两种光碰到一起，像水波一样荡开。
“这是……”
阿扎尔瞪大了眼睛。
他把星砂瓶凑近些，光芒更亮了。
亚希米勒看着这一幕，“啊”了一声。
“我知道了！”
亚希米勒指着星砂瓶。
“我们家族世代守护着‘星空契约’的传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变调。
“传说里说，有个装着星星的瓶子……”
亚希米勒看着阿扎尔。
“会和圣物产生共鸣……难道就是这个？”
洞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星砂瓶和圣饼。
大卫看着亚希米勒。
又看看阿扎尔手里的星砂瓶。
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扫罗的疯狂，祭司的死，星空契约的传说……
风从洞口吹进来。
篝火的火苗歪了歪。
映着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阿扎尔低头看着星砂瓶。
瓶里的星砂转得更快了，像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而亚希米勒的目光，落在了洞外的黑暗里。
他仿佛能看到扫罗那张狰狞的脸。
还有那些死去的祭司们，睁着眼睛看着他。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大卫知道，他们和扫罗之间。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那个“星空契约”的传说。
或许，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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