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渊确实没打算让时苒在太阳下暴晒太久。
他只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现在谁说了算。
晒得半死不活对他没什么用,他要的是另一个——要她清醒,要她完整,要她亲眼看着自己怎么一步步变成他手里的筹码。
时苒被晒得有些恍惚,意识模糊间被人从笼子里拖出来,粗暴地洗刷干净。水是凉的,冲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地方居然还有自来水,比想象中强点。
有人给她套上一件宽大的衣服,不知道是谁的旧T恤,洗得发白,领口松垮,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然后她被带到一间屋子里。
房间很小,说实话,时苒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小的房间了。
在陈南希身边那些日子,她住的是别墅,坐的是豪车,去的是高档场所,就连工厂的会客室都比这间屋子宽敞。
她粗略扫了一眼,大概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上刷的白灰已经泛黄,墙角有渗水留下的霉斑。
窗户上装着铁栅栏,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疯长的杂草和远处隐约的铁丝网。
这种房子,陈南希给她上地理课介绍地区发展不平衡的时候放过视频,他说,这种就是小康人家的房子。
现在她站在里面,觉得自己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傅辞渊也在打量她。
他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目光从她身上缓慢扫过。
她比上次见面时气质好了太多,虽然被洗刷的时候对他的人露出过不满的表情,但此刻站在那里,即使穿着那件松垮的旧T恤,整个人依然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皮肤好得过分。
在笼子里晒了那么久,正常情况下早该晒伤脱皮,但她只是微微泛红,像是刚做完日光浴。
那双手脚细腻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脚踝和手腕的弧度优美得像画出来的。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肩膀自然下沉,头微微昂着,即使脸上带着疲惫和狼狈,那份姿态却纹丝不动。
傅辞渊不知道陈南希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给她上体态课。
陈南希那个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但他学东西快,看事情一针见血。
他想自己教时苒,就恶补了很多女性礼仪和姿态训练课。
那些课的内容傅辞渊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如何在各种场合保持优雅的站姿坐姿,如何控制面部表情显得从容不迫,如何用眼神传递出距离感和威慑力。
再加上时苒说自己想上班,陈南希把她带在身边几个月,耳濡目染的都是他那种优雅冷淡的男性上位者仪态。
那是这个社会不赋予女人的自信和姿态,但陈南希让时苒全盘照学。
林惊蛰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还把她带坏了一点,差点让她变成了优雅的lo娘。但这个世界不缺优雅仪态的lo娘,世界缺的是一个自信又蔑视他人、有权有势够利落的女性。
陈南希在这方面可严格了。
他每天早九晚五上班,六点吃完饭,然后给时苒安排三个小时的训练。
和她运动两小时,语言交锋一小时,然后睡觉。
雷打不动,每天如此。他不怎么给时苒化妆,没必要,他自己也不化,谁敢说他什么?没人敢。
但他会给她做各式各样的精细护理,护肤品用的是世界顶级。
法国希思黎的夜间修护精萃乳,。莱珀妮的生机焕活臻研面霜,香奈儿的奢华金灿系列。那些瓶瓶罐罐摆满了洗漱台,陈南希每天亲手给她涂,手法比专业美容师还熟练。
那些东西涂在脸上身上,渗透进皮肤里,一点一点把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此刻时苒站在这个十几平米的老旧房间里,穿着不知道谁的旧T恤,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被暴晒后的疲惫,但她就是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像一只误入鸡窝的凤凰。
像落难的贵族公子。(啊,不要误会,有谁见过皇族把女性当唯一领导者养的国家社会现象?没有吧?所以这里是在说继承人气质啦。)
狼狈,冷漠,但姿仪万千。
傅辞渊看着她,忽然有点理解陈南希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扣扣。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凝视。
“进。”他说。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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