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坐上飞机之后,时苒又有了非常强烈的不适应感。
舷窗外的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看了几秒,又收回视线。
旁边的女人话很少,从登机到现在只说过三句话——“证件给我”、“系安全带”、“要喝水吗”。
她眉眼锐利,颧骨高耸,是个干练又精明的女人,曾经时苒最羡慕最崇拜的样子。
莫沉让她带着这个女人,说她会安全地把时苒送到国内,然后陪她先安定下来再走。
居然不亲自陪同吗?
时苒心里掠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散了。疑惑无用,她是个没用的废人。莫沉对她好,莫名其妙地好,好得让她想不明白。但她不想去想了。
想太多也没用,那些人,克劳德、瑞恩、沈彦,哪个没对她好过?好完了就是更狠的折磨。
她现在只想回家。
不是和陈南希在一起的那个家。
和陈南希相处的记忆像墨水滴进水缸,那短短两年不是组成她的全部。她被保护过,被宠爱过,也被……那些关系太复杂了,她现在没力气去理清。
她想回的是自己的老家。
那个她曾经拼命想逃离的地方。
说来惭愧,曾经的时苒对那里害怕得要死。那个漏风的教室,那个被踹坏的门锁,那些被眼泪晕开的日记本,还有毕业后的结婚对象。她以为那里是地狱,她考上京都大学那天,想的是终于可以离开一段时间了。
现在呢?
历尽千帆,她倒是更想去老家那边随便租个偏远房子待一段时间。越偏越好,越没人认识越好。反正住哪儿也无所谓,安不安全也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了。
只是到时候自己可能没办法出门。
时苒虽然历经摧残,但还是要脸的。按照傅辞渊的说法,她在老家身败名裂应该都算好事了。
那些视频,那些照片,那些写在她腿上的字,谁知道有没有传到那边去?万一被认出来,万一被指指点点,万一……
她想到这,忽然笑出声。
很短促的一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旁边的女人侧目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
时苒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看着舷窗外。
只是那个叫莫沉的年轻男人……
她想起他抱着自己时的样子,想起他小心翼翼喂她喝粥的动作,想起他说“愿不愿意和我离开这里”时眼里的期待。他不知道时苒被多少人用同样的眼神看过,不知道那些期待最后都变成了什么。
他想要什么?
时苒不知道。但她深知一个孩子并不能拴住男人的心。瑞恩和克劳德已经在这方面深刻地教育了她。她当初之所以没有怀孕,只不过是他们还没玩到这一层。等他们玩腻了旧的,估计她还得继续遭罪。
或许莫沉也是一样。
现在觉得新鲜,觉得愧疚,觉得要弥补。等新鲜劲儿过了呢?等愧疚被时间冲淡了呢?
她不想去猜了。
舷窗外,云层在脚下铺开,白茫茫一片。
时苒的目光落在那些云上,忽然想起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
那是和路屿喑一起,戴着口罩去迪某尼玩。
她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得手心出汗,又兴奋得眼睛发亮。
起飞的时候她死死抓着扶手,路屿喑在旁边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热热的,但似乎很有力量。
等飞机平稳了,她趴着舷窗往外看。
云层白白软软的,在阳光下发着光,像,像童话书里画的天堂。她看得入了神,想原来天上是这样,原来云可以这么近。
路屿喑凑过来,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
“想不想学跳伞?”他问。
她当时怎么想的?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喷在她脖子上,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耳朵有点红。
现在又看着这片云层,她感觉有些物是人非。
那个会凑过来逗她的少年,那个会在她紧张时握住她手的少年,那个说想和她永远在一起的少年……往事俱矣。
飞机穿过一片气流,颠簸了一下。旁边的女人伸手扶住她的小桌板,眼神扫过来,确认她没事,又收回去。
时苒继续看着窗外。
云层在脚下延伸,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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